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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記憶潮涌而來,那塊傷痕的模樣和形狀,以及來歷,都一一浮上心頭。
她張口欲問,卻發現吸入了濃煙的嗓子難以發出清晰的聲音,急切之下,竟哽咽出聲,淚水快速模糊了雙眼。她越想看清,越是模糊不清,越想說話,卻越是如鯁在喉。
然而對方并沒有留給她太多遐想與回憶的機會,解開她的繩子后,把她挪到了稍微隱秘的地方,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
君瑤目光緊緊地追隨,那飄散橫斜的煙霧,變得粘稠濕潤,似一場滂沱大雨,變成重重遮擋阻礙的幕簾,很快將那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她蜷縮在茶樹叢中,看著茫茫一片,還以為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不久后,有人無聲走近。她茫然抬頭看著他,想也不想地撲進他的懷中。他俯下身,一把將她抱進懷里!
第230章 一波三折
一場驚亂后,君瑤與明長昱重逢。她被他抱在懷中,越過他的肩頭,看著濃淡交纏的煙霧里綽約朦朧的樹木人影,心頭茫然而混亂。她腦海中,依日浮現著那陌生男人離去時消失的背影,那背影那樣的久違而讓她震驚。
感覺到她異常的沉默,明長昱輕輕撫了撫她的背育,安慰道:“別怕,我不會離開你。”君瑤這才慢慢地放松,她動了動手腳,慢慢地落地自己站好,簡單地將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明長昱摸了摸她的頭發,眼底是深切的心疼與愧疚。
君瑤的神智已經慢慢清醒,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問道:“這場變故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命案嗎?‘她所言沒錯,明長昱的的確確是離案發最近的人。斗茶會第一場比試結束時,斗茶平臺與茶園突然發生爆炸,整個干茗閣和茶園都籠置在黃白的煙霧之中。而就在爆炸發生后不久,品鑒人當中,有人口吐鮮血倒地而亡,這才引起之后的一|場巨大騷亂。這茶園布局復雜,不熟悉的人白天走進來也會迷路,更何況是視線受阻?他的的確確借著斗茶會撕開了晉縣的裂縫,有人終于忍耐不住要借著這個時機大開殺戒 !眼下這遮天蔽日的霧瘴里,恐怕正是一番腥風血雨。
他用袖子將君瑤臉上的灰土擦干凈,說道:“我已經讓人看守住茶園的所有出入口,眼下是將所有人的控制住,查清這場變故的根源。”
他將自己時常準備的蒙面巾給她,仔細掩住她的口鼻,自己則隨意撕下一塊衣襟裹上,他的蒙面巾是侯府特制,浸著解毒提神的藥水,阻擋了濃煙,君瑤舒適了不少。
他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在茶樹中穿行。這茶園像是特意布置,猶如迷宮陣法,若沒有他帶路,她恐怕會迷失在這里。明長昱走得很順利,越過幾條茶道后,君瑤已可以看見煙霧里若隱若現的千茗閣。
“現在這煙霧,與縣丞那盞燈燃燒起的煙霧很像,”她說道。
明長昱回答道:“是。”他指著一處濃煙的源頭,說道:“我讓人去看過,這茶園里埋了易燃的木炭和煙火粉,其中可能還況著硫磺。
“君瑤恍然大悟,”這些煙,都是因焚重硫磺所致。
“不錯,尋常的煙霧哪能這樣濃烈且久久不散?”他側首看她一眼,“硫磺有毒,吸入之后頭暈惡心,行動變得遲緩。現在行北風,往北走煙霧會淡些。
其實過了這么久,煙霧也散了許多了,但從爆炸起煙到現在,若要發生什么事情,恐怕也來不及阻止了。而這場變故,顯然是精心的謀劃。君瑤抓住明長昱的手,疑惑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眼看接近千茗閣,平臺上的煙也大多散了,明長昱帶著君瑤闊步而去。而經過一陣慌亂后,茶園的人雖說心有余悸,卻也慢慢冷靜下來。
再繞過最后一道茶樹屏障,就可回到斗茶會開始的地方。就在這時,身后茶園中傳來一道痛苦慘烈的叫喊。君瑤、 明長昱為之一驚,接下來,四周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似有不少人朝那叫喊聲傳來的地方匆忙趕過去。
明長昱與君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轉身尋向那喊叫傳來的方向,那叫喊聲離得很近,繞過一道茶樹屏障,就見茶道中央有三個人一人倒地,口吐鮮血,雙手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咽喉,奄奄一息,卻不能立刻咽氣,十分痛苦。
另一人是魏含英,她雙膝跪地,試圖靠近倒地之人,卻驚慌無措,不敢觸碰。
另一人則是稍稍比明長昱及君瑤早些趕到的崔泰,他滿是驚駭地看著奄奄一息的人,怒然對魏含英說道:“你殺了他君遙這番走近了,看清那地上幾乎就要斷氣的人,竟是崔家家主崔陽澤!他雖好似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可求生的本能讓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死死地抓住魏含英的衣裙。
魏含英雙眼赤紅,裸露的皮膚也青紅交加,她握住崔陽澤的手臂,哽咽一瞬,才怒道:“血口噴人!”崔泰上前一步,看了眼崔陽澤的情況,咬牙道:“在此之前,是你和叔父在一起,你最有嫌疑!”
魏含英渾身僵硬顫抖,用了莫大的力氣才說道:“此時爭辯誰是兇手有什么意義?還不趕緊找大夫給他醫治!”她竭盡力量大吼一聲,地上的崔陽澤又一次吐出鮮血,閉上了雙眼。
明長昱走上前,俯身伸手去探崔陽澤的脈搏,說道:“他死了。”
堂堂崔家家主,就這樣莫名的死在自家的茶園里,一時間很讓人意外。
君瑤仔細觀察著崔陽澤的面色,說道:“他臉色發白,有被硫磺重傷過的跡象,雙唇與眼睛的顏色都不太正常,或許是中毒。
而能夠讓他服下毒藥的機會,大約是斗茶會品茶之時。崔陽澤用的所有的茶具,喝的茶水,以及接觸過的東西,都值得懷疑。可那些品鑒茶的人所用的杯具都是一樣的,經過一場騷亂之后,恐怕那些證據或痕跡,早就被抹去或銷毀。
崔陽澤一落氣,崔泰呆征了片刻,霎時雙膝跪地,半伏在崔陽澤身上哭泣。
魏含英一把將他推開,嘶啞著聲音叱責道:“裝模作樣!離遠一些。
崔泰踉蹌退后一步:“叔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本就該為他披麻戴孝,倒是魏夫人,為何這樣悲傷?你才應該離他遠一些!
魏含英蒼白的臉變得痛苦猙獰,狠戾悲憤道:“你別以為崔家有了變故,你就能為所欲為!這偌大的崔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崔泰陡然變色,悲痛之情瞬間消退,他起身脾睨著魏含英說道:“崔家也輪不到你來做主!”魏含英駭然抬頭,驚恐怨恨地怒視著崔券崔泰不以為意,轉身面向明長昱說道:“侯爺,現在斗茶會大亂,在下難辭其咎。懇請侯爺聚集眾人,并準許我將叔父的尸身帶回崔家……”他稍稍一梗,繼續道:“崔家無主,大哥又遠在京城,崔三公子又病弱,在下斗膽,請侯爺為崔家主持公道,將崔家引入正途!”
君瑤聞言,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崔泰,又看了看明長昱。
明長昱尚未說話,魏含英豁然起身,說道:“崔家的事自有崔家做主,就算崔家家主亡故,族中還有其他人可主持崔家之事,侯爺就算身份再尊貴,也不能插手崔家內部的事務吧?”
崔泰很是不滿:“魏夫人,你才僭越了,崔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姓魏的女人置喙!‘魏含英雙眼如刀,咬牙切齒:”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崔泰對此充耳不聞,依舊悲傷道:“侯爺,眼下該如何是好?”
明長昱默了默,說道:“先將崔家主的尸身帶去千茗閣停放。在斗茶會的事情查明之前,誰都不能離開。”說罷,他帶著君瑤轉身離去,明昭與另一侍衛則將崔陽澤的尸身抬起,同往千茗閣。
千茗閣內,又是另一番景象。讓君瑤驚駭的,是吳學元死了雖說煙霧已散去大半,但因驚慌失措逃離平臺和千茗閣的人還不能盡快繞出茶園回來。千茗閣上只有少數幾人,及時躲到暗處,沒被人群推搡逃離的人,其中有李青林,蕭宇,以及木老進士。
李青林半倚著座椅,掩唇急促的呼吸,面色蒼白透明,身體似隨時都會消散的一團霧氣,慮弱無力。而離他幾丈遠的平臺邊緣處,躺著吳學元的尸體。
木老進士年事已高,體力不支,即使是在最慌亂的時候,他也沒能靈活地逃離。但憤亂時,他被人推搡擁擠,受了些小傷,昏過去一段時間,直到蕭宇找來,才將他喚醒。
見明長昱等人趕了回來,其中還有人抬著崔陽澤的尸體,李青林和木老進士等人自然有些意外。但先前已有吳學元被殺之事,他們對崔陽澤的死,似乎也不太震驚。
明長昱當即安排人手,去將四散在茶園中迷路的人——帶回。蕭宇熟悉茶園布局和道路,給明長昱的人帶路。
控制好局面,沒有頭緒的人才鎮靜下來。李青林第一時間看向君瑤,壓抑著胸腹和咽喉間的刺痛,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君瑤回答,“你呢?李青林扯起一絲淡笑:”我還好。“君瑤看向吳學元的尸體,那尸體仰面躺著,血順著平臺地縫,浸了他半個尸身。她問道:“吳知縣是怎么死的?”
李青林搖頭:“我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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