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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照顧好她。”明長昱承諾道。

薄日緩緩升起，風(fēng)起灞橋，清風(fēng)散霧。明長昱向隋程辭別，帶著君瑤離開。一行車馬，沿著流金瀉銀的道路遠(yuǎn)離而去。

許久之后，那一行人消失在京城地界的地平線上，隋程打了個寒噤，吸了吸鼻涕，對貍奴說道：“貍奴，就只有你我了，咱們回去吧?！?

貍奴伸了個懶腰，一躍跳到馬背上坐好。隋程戀戀不舍地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了京城。

第211章 初入晉縣

干冷的北風(fēng)由北往南，逐漸變得柔和溫暖。方離京城時，京城萬樹枯黃，百花凋零，越往南，行途中多了幾分綠意，山水線條溫和。

熟悉南方的人應(yīng)知道，即便入冬的南方綠意尚存，卻也是濕冷入骨。與明長昱一同走南闖北的侍衛(wèi)無論寒冷炎熱，都能很快適應(yīng)。君瑤未能見到北國的初雪，一路隨明長昱輾轉(zhuǎn)而下，到了南方，也適應(yīng)得很快。倒是李青林，還未到晉州地界，就因一場冬雨受了寒。為照顧他病情，明長昱臨時決定在塢縣停留，趁機(jī)讓李青林修養(yǎng)身體，治好風(fēng)寒，同時也讓人準(zhǔn)備船只，改走水路。

一連幾日陰雨，這一日難得見了暖陽，風(fēng)塵仆仆的一行人終于可在一家客棧落腳，暫做休息。

塢縣離晉州已然不遠(yuǎn)，風(fēng)土人情與晉州十分相似，趁著天氣尚好，明長昱與君瑤扮作普通商人，入了塢縣城中閑逛。小小的縣城繁華程度自然比不上京城，但君瑤卻很是喜歡這里與京城不同的風(fēng)情。

“我還從未見過大街上賣蟲子吃的。”君瑤方才與明長昱經(jīng)過一家鋪?zhàn)?，鋪?zhàn)永飻[放各式各樣且各種口味的蟲子，據(jù)說還是當(dāng)?shù)氐拿朗?，?dāng)真令人稱奇。

明長昱不以為意，只是笑道：“南方溫暖濕潤，蟲蟻較多，蟲子多得吃不完也正常?！?

這一路沿街下來，君瑤也算小開了眼界。晉州盛產(chǎn)茶，無論秋冬春夏，無論何時何地，家家戶戶大街小巷總飄著茶香。人們勤勞耕種，辛苦采摘，沐風(fēng)櫛雨，最終的期盼都是獲得幾筐子好茶，或賣個好價錢，或自己留著品用。晉州城內(nèi)，時常舉辦品茶大會，方圓數(shù)百戶茶農(nóng)與茶商，都會云集而至，盛況空前。

塢縣雖只是晉州城邊的小縣城，卻是晉州城的一個縮影。雖這兩年茶的產(chǎn)量不好，但保留下的茶鋪、茶肆、茶館卻不少。只是因好茶短缺，生意冷清了不少。

與門路少，冷意清冷的茶鋪相比，位于集市熱鬧之地的小雅茶肆生意熱鬧興隆，城內(nèi)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這家茶肆喝茶。在茶葉如此緊俏之時，這家茶鋪還能將生意做得出彩，必然有過人之處。

明長昱與君瑤便決定去這家茶肆走一趟。

一入茶肆，就有茶博士來斟茶，報了幾道茶名，熱情地問道：“二位客官，要喝什么茶？”

明長昱蹙眉：“聽聞晉州特產(chǎn)的雪頂紅梅很不錯，不如來兩盞?！边@兩年茶葉減產(chǎn)，晉州可還有好茶？

茶博士為難地?fù)u頭，依舊熱情地笑著道：“客官是從外地來的吧？您有所不知，近兩年晉州產(chǎn)茶不太景氣，好的茶貴不說，能賣到茶肆里的也少。您說的雪頂紅梅，前兩年的確還很多，可這兩年少了，價格貴翻了兩番。”

明長昱與君瑤對視一眼，十分豪爽地拿了銀錢，對茶博士道：“就上兩盞雪頂紅梅?！?

茶博士雙眼陡然一亮，快速說道：“客官您稍等，我去問問鋪?zhàn)永锟蛇€有這茶?！?

皇帝派遣明長昱來晉州，是為查茶稅之事。晉州雖不是最盛產(chǎn)茶的地方，卻是納茶稅的重要之地。早年前，曾有人提出改稅法，雖得皇帝與朝中人的同意，但稅法的改革并非短短幾日就能成的。晉州的茶稅一直是朝廷的重要財政來源之一，可這兩年，上繳的茶稅與進(jìn)貢的茶卻短缺了許多。

君瑤認(rèn)為，皇帝不會無緣無故讓明長昱來查晉州種茶的事，想來晉州這地界，還有暗藏的未可知的秘密。

不過片刻，茶博士就將兩盞上好的茶端上來了。明長昱輕輕抿了抿，說道：“果然是好茶，茶葉末端如紅梅，茶湯裹這茶葉似瑩潤白雪，滋味甘甜，回味無窮。只是這茶，似有些陳了?！?

茶博士原本聽他夸贊，心頭不由沾沾自喜，忽而聽他話音一轉(zhuǎn)，心里一慌連忙說道：“客官果然是懂茶的人。今年上好的新茶已經(jīng)拿去進(jìn)貢了，留在晉州的新茶，也只有世家大族還有，我們這普通的茶肆，能通過些門道得到往年的陳茶也不錯了。”

明長昱惋惜地輕嘆道：“如此當(dāng)真可惜，你可知這兩年的茶葉為何如此緊俏？”

君瑤與明長昱私下商議過，茶葉產(chǎn)量減少，價格迅速翻倍，最后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但晉州之內(nèi)，能辦到的人也屈指可數(shù)。

茶博士說道：“聽聞是這兩年節(jié)氣不好，影響了茶葉生長，不少人家種的茶樹都長不起來，收成也很是不好，再種下去自然就越虧，所以許多原本大量種植茶的人家，都改去做別的了?！?

明長昱半信半疑：“竟還有這樣的事。”

“客官，我也是聽老板說的。他常年與種茶的人打交道，消息比我靈通些?！辈璨┦空f道。

“原來是這樣。”明長昱點(diǎn)點(diǎn)頭，遞了賞銀給他，茶博士千恩萬謝，盡心盡力地斟了茶，見明長昱與君瑤沒有其他吩咐，便不再叨擾自行退到一旁了。

君瑤抿著清茶，低聲問道：“你覺得茶博士的話有幾分真呢？”

明長昱默了默才說道：“他沒有說謊，但他話中的信息是真是假，就需再深查了。”他稍稍沉吟，低聲道：“生意人有生意人的門道和消息，我會讓人深查這家茶肆的老板?！?

君瑤與明長昱兩人的心思并不在飲茶，說話間茶水也微微涼了。君瑤也不顧口感，輕輕抿了抿微涼的茶水，明長昱正欲提醒她別喝涼茶，卻忽而聽一旁揚(yáng)起一道輕柔帶笑的女聲——

“公子，雪頂紅梅在茶水六分熱時飲下口感最好，涼了就澀了?！?

君瑤循聲轉(zhuǎn)眸，一眼便看到一個做婦人裝扮的年輕女子，這女子眉眼精細(xì)，生得美貌，氣息行動中又有老練之氣，看似不像深閨婦人。她身邊還帶著四五個隨從，個個身強(qiáng)體健，都是有身手的人。

君瑤與明長昱初入晉州，并不像太引人注意，她便只是向那年輕婦人輕輕頷首，說道：“多謝提醒?！?

婦人彎唇而笑，霎時間如一抹煥然的亮色，別有風(fēng)情。她吟吟說道：“若是讓茶博士在茶中加入牛乳與姜片，可壓住冷茶的苦澀?！?

君瑤依舊感激地對她說：“多謝?！眳s是沒有去喚茶博士。

那婦人還欲與君瑤說話，明長昱卻將君瑤的注意岔開，那婦人見插不上話，便只笑意吟吟地品茶，不做聲了。

明長昱將君瑤面前的冷茶換下，低聲道：“往后若是出門，你我盡量扮作夫妻好了?！?

君瑤口中澀然帶甜，問道：“為什么？”

明長昱瞧著眼前的偏偏少年郎，她誘人而不自知，渾身釋放著動人的神采，越是如此，越讓他不忍將她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他恨不得將她私藏起來，不讓男人看見，更不讓女人看見。

他明利的眼眸輕輕一瞇，說道：“你成了有婦之夫，別人才不會覬覦你?！?

君瑤失笑，雙頰泛起紅暈。她其實(shí)也不愿與那婦人交流，為免明長昱面色太難看，她主動提出離開。

而就在此時，茶肆里突然生了變故。

暖陽溶溶光線突然被幾道人影重重?fù)踝?，有幾個男人帶著不善之意橫行入了茶肆，徑直走到了那美貌婦人的桌前。

婦人的隨從見狀立即上前阻攔，兩方人怒目而視，情形不善，一瞬間氣氛猶如□□，一觸即發(fā)。熱鬧的茶肆似被澆了冰水的熱鍋，瞬間冷寂下來，左右上下的人，紛紛看向那美貌的婦人，眼底皆露出擔(dān)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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