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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鑲叼著雞翅說道：“我雖只是一小小的胥吏，卻也見過幾個案子，幾件衣服還是能認(rèn)的。”

君瑤面不改色，平靜地說道：“我起初在一貴門府邸做事，衣服是別人賞的。”

柳鑲適可而止，不再追問。

章臺為君瑤斟了酒，輕笑道：“鄙名章臺，已過而立之年，是刑部周侍郎所轄胥吏。”

柳鑲也說道：“在下柳鑲，大多時候隨聽趙尚書差遣。”

看來這里的人雖同時刑部胥吏，卻聽從不同人的差遣。但大多時候，刑部的胥吏堪比衙役，誰來差遣也無所謂。而刑部之中，主管胥吏事務(wù)的，就是隋程。

輪到金小珣，他腆然紅了臉，也不敢與君瑤對視，輕聲道：“我叫金小珣，祖上做過刑官，自小耳濡目染學(xué)了些皮毛，所以就來做胥吏了。”

柳鑲說道：“別看他小，可過目不忘。要我說，他這記性去考功名也不為過了。”

金小珣黯然一笑，“雖說可過目不忘，但能記的時間并不長。”他唇輕抿著，抿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何況我家窮，沒閑錢去考取功名了。”

考個功名談何容易，不少學(xué)子耗費十余載光陰，不事生產(chǎn)，全憑家里出錢支持學(xué)業(yè)。就算考中，也不一定立刻有官做，如此算來，或許不怎么劃算。

這幾人已相處一段時日，對彼此也有些許了解，唯有君瑤，依舊是陌生的謎底。

金小珣看了看君瑤，問：“楚兄，你為什么來做胥吏？”

君瑤回答：“為了謀口飯吃。”默然片刻，又輕聲道：“也為尋一個真相。”

眾人靜默，一時似茫然，又似恍然大悟。

月色皎皎，君瑤星眸明亮逼人，迎著清輝素色，眼底隱著堅韌。

作者有話要說： 君瑤刑部副本開啟！

第58章 惹上麻煩

君瑤進(jìn)入刑部，宛如水滴落入瀚海，絲毫沒有掀起漣漪。胥吏所需處理的事務(wù)很是瑣碎繁雜，又沒個定數(shù)，但由于跟隨的人是隋程，竟比留在明長昱身邊時更輕松些。

大司空隋穆希望借唐延一案鍛煉隋程，并希望他慢慢成長，將來足以成為隋家的頂梁柱。可事與愿違，隋程此人做事總是三分熱度，自從帶回重九的尸體后，他便再沒發(fā)現(xiàn)其他線索。探索的熱忱驟然下降，隋程更是沒心思去關(guān)注案情。成日里抱著大黃玩弄，甚至愛上了逗耍刑部養(yǎng)的黑狗。

君瑤整理好卷宗，將重九驗尸單置于桌面，看了眼懷中抱著大黃，癱軟地坐在榻上的隋程，突然有些無助和憤懣。

隋程慵懶地摸著貓毛，許是太過用力，大黃起身躥到桌上，在驗尸單上留下兩個爪印。

應(yīng)該是明長昱還記得大司空的囑托，對隋程無所事事的樣子看不過去，終于讓人來為他指點了一二。隋程恍然大悟，立即對君瑤說道：“對了，重九的牙齒箍著黃金呢！”

君瑤掃了眼驗尸單，將大黃趕下桌，說道：“是啊。”她依舊有些疑惑，斟詢地看著他。

隋程直身坐好，煞有介事地說：“那具尸體其實是不是重九還未下定論，所以應(yīng)該去查一查，確定重九真的在牙上箍了黃金。”

他越說越篤然，當(dāng)即起身就往外走，一邊讓君瑤準(zhǔn)備馬匹，前往唐延居處查詢。

君瑤心底狐疑，重九的尸體已被發(fā)現(xiàn)兩三日了，以明長昱的辦事之能，只怕早就確定其身份了，何必再讓隋程跑一趟？難道是看隋程太閑，給他找點兒事做？

正值中午，街景一派春色融融。臨近午飯時間，街巷邊支起的攤販、樓閣店面的生意熱鬧起來，還沒出門，就聞到或濃郁或清淡的食物香。

隋程的腳步有些遲疑，偏在此時有幾位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簇?fù)須g笑著過來，熱情疏落地與隋程勾肩搭背。

這些京城公子，自□□好，關(guān)系非比尋常。此番結(jié)伴前來，當(dāng)然是要和隋程一起去吃飯的，說是在某閣已訂好了云云。

君瑤聽得一知半解，三言兩語下來，也明白幾分。原來這些貴公子們結(jié)了一個社，專門交流養(yǎng)寵物的心得，甚至?xí)蹖櫼徊ビ^賞比較。

隋程一聽，哪里還放得下？當(dāng)即就要帶著大黃一同前往。回頭又看到君瑤，緩過來知道自己方才是要去查案的。糾結(jié)思索之下，立刻做出決定，對君瑤說道：“你前去查那尸體的真實身份。我……我還有要事。待你查完之后，將結(jié)果稟告給我就好。”

君瑤咬牙，十分頭疼：“大人，在下只是一胥吏，只怕……”

隋程二話不說摘下腰間的令牌，再寫了一封手令，交與君瑤，說道：“有了刑部的令，你自然就可以查了。”

說罷，他便帶著大黃，有說有笑地隨好友離開了。

君瑤默然無語，轉(zhuǎn)念一想多少都能接觸案子，便策馬前往許府。

許府依舊如往常般僻靜，許奕山正在刑部當(dāng)值，并未在府中。君瑤沒能見到他，說不出是失落還是平靜。

平日里與重九交好的，是許府的雜役小方。

問及重九的牙是否箍了黃金時，小方十分肯定：“箍了，就在兩顆門牙上。”他有些嗤之以鼻，“聽聞是唐公子親自給的黃金，重九總愛在我們面前炫耀。生怕別人不曉得他嘴里有金子。”

看來那尸體，十有八九就是重九了。

君瑤略微思索，說：“重九平日為人如何？可與他人結(jié)怨？”

小方搖頭：“這就不知了，他平日里除了隨唐公子出門，大部分時候都呆在院里。”

君瑤點點頭：“唐延死的那晚，你覺得有什么古怪嗎？”

“古怪？”小方疑惑，片刻后才遲疑地說：“我確認(rèn)唐公子房里的動靜沒問題后，就回屋睡覺。但是等了許久，都沒見重九回屋睡覺。”他有些茫然，又改了口，不太確定地說：“或許重九當(dāng)晚就沒回屋。”

“你和重九住在同一間屋子里？”君瑤問。

小方點頭，說：“平時重九伺候好唐公子就回來睡了，鼾聲震天。可那晚，我沒有聽到他的鼾聲。”

案發(fā)時唐延房中的細(xì)節(jié)再一次浮現(xiàn)在君瑤腦海中，她問：“重九是和唐延一同回府的，對嗎？”

“是，我肯定，”小方說道，“他們回來時，我正好看見了。平日里，唐大人是不會讓外人進(jìn)他房間的。就連重九，也只是進(jìn)去一小會兒就出來。可那晚……重九進(jìn)去之后，很久都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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