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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長昱輕哂:“既是我的人,我也可隨時讓他回來?!?
隋程頓時大駭:“不行不行!侯爺,不妨將你的人借我幾天,至少讓我先查了唐延的案子。”
明長昱遠遠地睨了君瑤一眼,輕哂:“非刑部之人,不得擅自接觸案情。”
君瑤鎮定地拘著禮,一言不發。
隋程卻是急了,“他們都是刑部的人!當然可以聽我命令查案?!彼伦约汉貌蝗菀撞榈降木€索卻不被明長昱認可,又急忙說:“此二人頗通刑獄,若侯爺不信,盡可盤問?!?
明長昱沉默,半晌后才說:“免禮?!?
君瑤與李楓這才起身。
隋程暗暗松了口氣,腹誹著為何是明長昱親自來?若來的是大理寺少卿,或大理寺正,他也好應付一些。
一時陷入沉默,明長昱看向李楓。
他自然是記得這個人,在蓉城查郡守府嫡女被害一案時,這人還出過不少力。但也僅僅只是記得而已。
“如何能證明亂葬崗的尸體就是重九?”明長昱看向隋程。
隋程坐直,正色道:“唐延此人我接觸過幾次,他身邊總會帶著仆從重九。因為重九是蓉城人,說話總是有特殊的口音,我就印象深了些。而且,到永寧公主府赴宴那日,重九時刻跟在唐延身邊,甚至趁唐延不注意,偷吃唐延桌上的東西?!?
他“嘖嘖”兩聲,繼續道:“唐延本有潔癖,他人吃過的東西就不會碰了,但當時我與他隔得還是有些遠,就沒出言告訴他。而且唐延他自己看見了也沒說什么,我也就不好多事了?!?
“即使如此,也不能證明那具腐爛得認不出面目的尸體就是重九?!泵鏖L昱淡淡地說。
隋程語塞,面色不虞。他咬牙,總覺得明長昱是在故意刁難他。
君瑤遲疑著,低聲問隋程:“隋大人,除了重九那身衣服,還有什么特點能確保尸體就是重九?”
隋程欲言又止,有些喪氣地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后,隋程突然抬頭,雙眼明亮,大聲說道:“我想到了,重九的門牙上箍了一圈黃金!”
他皺著眉頭,正色道:“他偷吃唐延桌上的菜時,菜葉卡在門牙里,我看見了。”他還有些嫌惡,癟了癟嘴。
李楓掰開尸體的嘴時,尸體的唇遮掩著牙齒,君瑤與他都未注意到門牙上是否有黃金。重九一個小小的仆役,能在牙齒上箍黃金,想來也會引人注意,如此,只需再確認查實即好。
君瑤再次沉吟,習慣性看向明長昱。許是兩人共處查案,她竟有了這樣的習慣。
他依舊端坐著,衣袂翩然,背脊筆挺,面色漠然,帶著疏離與冷遠。
她無聲垂下眼簾,睫羽輕顫著。
“重九在公主府吟詩宴上偷吃?”明長昱冷冷地問。
隋程說:“我離得近,親眼看見在每道菜端上唐延的桌之前,重九都會偷偷吃一點。他以為沒人看見,其實我全看見了?!?
每一道菜都會先偷吃一點?
隋程見明長昱再次沉默,有些不滿,起身說道:“侯爺,那重九躲在唐延身后,非是我一人看見了,我的貼身小廝也瞧見了的?!彼T嘴,“只是為了各自顏面,不太好張揚制止而已。”
他那時的確是想調侃幾句的,虧得懂事的小廝攔住了他。
線索到此處,似乎如冰水凝結,無法暢流了。
這一切都是為什么?
為何死在唐延房中的人不是唐延?為何唐延的仆從重九也死了?
“重九死于中毒?”明長昱看了眼驗尸單,淡淡地問。
“???”隋程其實根本沒去看仵作的驗尸單,有些詫異。
君瑤面上鎮定,心底也充滿疑惑,她抬眼看向明長昱,說道:“請問侯爺,仵作可驗出是何種毒物?”
明長昱默然睇著她,似乎不想回答,或是不想與她說話。
君瑤移開目光,避開他的審視。
隋程懶散地坐下,有些心不在焉。眼珠子漫無目的地轉了轉,突然坐直,看向明長昱,問道:“難道是永寧公主府的吃食有問題?”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永寧公主這條線上。
君瑤親自剖了唐延房中發現的尸體,那尸體腸胃潰爛,下泄便水,與重九的尸身情況有所差異。若他們二人都是因公主府吃食中毒而亡,為何中毒的癥狀不相同?
迄今為止,在君瑤所見的案件中,在沒有比這個案子更復雜,更凌亂的了。
而且這案件背后,還有更危險的暗潮。牽連著藏在刑部的秘密,永寧公主與太后的利益,趙尚書趙柏文在刑部的權勢,還有大理寺威名重振……
而這一切暗潮的中心,是如立云端的明長昱。
君瑤有些眩暈,腹中唱起空城計。奔波整日,身體也吃不消了,還好肚子沒響,否則肯定鬧出笑話。
明長昱起身,也沒直接回答隋程,而是對他說道:“今日辛苦了,便這樣吧?!?
隋程也興致缺缺,起身拱手行禮:“也好,那就恭送侯爺了。”頓了頓,又加了句:“侯爺,重九的尸體可是我找到的,我爺爺要是問起來……”
“我會如實告知的?!泵鏖L昱淡淡的。他面色整肅,徑直往外走,路過君瑤身側時,卻稍稍停下。
君瑤一怔,恭正地行禮。
“隋程,你倒是找了個能手?!彼p笑。
隋程云里霧里,也聽不出他口吻的喜怒,只好說道:“那是,這幾年我負責攬進的胥吏,哪個不是賢才?”
明長昱似笑非笑,盯著君瑤,說:“既是賢才,不如隨本侯回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