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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岱沉默一瞬,深深看了她一眼。
君瑤又檢查了衣物,再無其他發現,這才與明長昱一同離開。
吳岱轉身,吩咐人準備黃蓮水來清洗,在此間,明長昱低聲在君瑤耳畔說道:“很可疑,不是嗎?”
君瑤點頭。唐延的死,本身就令人起疑,何況吳岱描述的案情經過破綻百出。只是如今也不過管中窺豹,無法下定論。
幾人用黃蓮水凈手之后,重回大廳。
還未入座,便見案幾上擺上了茶點,茶香馥郁,點心精致。
明長昱端起茶盞,看向君瑤,君瑤立即為他斟茶。
“誰備的茶點?”吳岱進門,臉色微沉,冷聲問道。
一旁的官員立即走出,卻是對明長昱笑道:“侯爺,這茶點是下官準備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這官員品級不高,看衣冠一時無法得知官職,他的話音未落,吳岱便厲聲打斷:“你一個小小的書令史,如何能這么快備好這些上好茶點?”
書令史臉色僵住,眼含不悅,卻飛快隱約,只說道:“這是下官阿娘為下官準備,下官舍不得吃一直留著。總不能怠慢了侯爺。”
明長昱不過一笑,抿了抿茶水,便隨手一放,“你倒是有心。”
聽不出喜怒的話,讓人難以捉摸,書令史只好賠笑,“侯爺喜歡就好。”
吳岱冷哼一聲,似有些鄙夷,對明長昱的態度,也似淡了幾分。他瞥一眼書令史,說道:“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書令史瞟了眼明長昱,行禮后急忙離開,轉身時廣袖拂出冷風,背影直挺挺的。
君瑤隱約猜出,為何這位吳侍郎不受人待見了。偏偏明長昱還火上澆油,泰然說道:“吳侍郎,這茶點不錯,可要品嘗?”
“侯爺,這茶乃是雨前龍井,點心是千層百合酥,都很名貴,非是有錢就能買的。”吳岱拱手,“下官消受不起。”
明長昱也不勉強,他并不喜龍井,抿了半口后,就不再品嘗,反倒是問起了案子。
“這案子,是吳侍郎負責?”
吳岱說:“此案關乎大理寺,下官綿薄之力,如何承擔?除下官外,還有大理寺正與周侍郎調查。”
若此案不牽涉大理寺,只怕大理寺的人,也不會這么快插手吧?
“只是,”吳岱話音一轉,“死者唐延,乃是大理寺正的門生,理應避嫌才是。”
明長昱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停,放下杯盞,說道:“此案關乎大理寺,本侯身兼大理寺卿,便不能坐視不管。大理寺正的確需要避嫌,可本侯不是回京了嗎?”
吳岱愣了愣,雖心底懷疑明長昱斷案之能,卻也沒宣之于口。
君瑤腹誹,這吳侍郎實在耿直,懷疑的神色就擺在臉上,讓人想看不透也難。他沒見過明長昱在查案時的模樣,若是見過,必定對他深信不疑,否則皇上又如何會將大理寺交給他?
如今刑獄之事,刑部一家獨大,明長昱入主大理寺,也許是權衡刑獄力量的時機。
“本侯入京晚了幾天,需要多了解案情。”明長昱說道,“不知吳侍郎可將卷宗整理好了?”
吳岱欲言又止,一臉為難,但終究還是將卷宗交給了明長昱。
明長昱看完后,將卷宗歸還,沉吟道:“唐延的小廝重九失蹤了?”
“是,”吳岱也百思不得其解,“下官詢問過了,唐延死亡當晚,有人曾見過重九與他一同回去,可不知為何,重九偏偏就消失了。下官斗膽猜測,重九的嫌疑很大,他或許在殺人之后,畏罪潛逃了。”
明長昱說道:“唐延死亡時間在午夜,重九殺人后,如何躲開宵禁潛逃?”
吳岱結舌,沉默不語。
從只言片語中,君瑤大致了解了案情經過。
唐延在死前,與好友聚會,酒后同小廝回府,午夜慘死于臥房之中。次日清晨,與他共事的大理寺正佐官李晉回來,見他房門緊閉,便上前叫人。許久之后也無人應門,就讓人撞開了門。
這一撞進去,就發現唐延已氣絕,尸體直挺挺地趴在桌案旁。而與唐延一同回來的小廝重九,卻人間蒸發似的,不見了人影。
“蓉城郡守府的案子,可傳入京中了?”明長昱問道。
吳岱疑惑,“下官知曉一二。即便唐府嫡女被害,唐郡守有辭官隱退之意,又與唐延之死何關呢?”
說到底,唐仕雍辭官離開,算是急流勇退。郡守府一案之后,唐仕雍被人彈劾成了篩子。何況蓉城郡守的位子,有不少黨羽之人覬覦,若不在此時隱退,只怕會牽連更廣。
可唐仕雍到底會留一手,希望有朝一日,留在京中的兒子能重振唐家。
誰成想,唐延在這個時候死了,而且死得很蹊蹺。
君瑤第一時間想到了唐延私藏的拓本與那些同刑部來往的密信,不知此案,是否與此有關。這偌大又復雜的刑部,到底誰才是那個藏在唐延背后的人?
明長昱又問了些細節,便與君瑤一起離開。
京城入夜后,便是一派綺麗燈海,萬家燈火點綴,猶如星馳搖曳,華錦星河。雖是快到宵禁,街面上依舊行人如織,人來人往。
明長昱與君瑤策馬回府,夜色掩護下,在不少騎馬的人中,雖氣質出眾,也不甚惹人注目。
“京城真熱鬧啊,”君瑤隨口感嘆。
明長昱策馬與她并行,“比起蓉城如何?”
君瑤說:“蓉城不比京城,沒有這般恢宏的氣象。”
“入夜之后,都是一樣的。”明長昱口吻深沉,意味不明。
君瑤若有所思,“再繁華的夜,總有歸于沉寂的一刻。若唐延真的是午夜時遇害,為何府中的人沒有聽到動靜?”
這也是明長昱困惑的地方,他說道:“大理寺正的府上的確冷清,沒幾個人。但當晚情形如何,需調查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