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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墨吹干,把畫遞給李捕頭,“你可還記得這圖紋?”
李楓看了一眼,說道:“這圖紋,與知香手中的碎玉相似。我與潛火隊的人打過不少交到,也見過他們的腰牌,等級不同腰牌上的紋理也不同。只是我從前沒認(rèn)真留意過。”李捕頭濃眉緊擰,“既然是關(guān)鍵的線索,我會想辦法查清楚的。”
君瑤默了一瞬,輕聲道:“不管唐茉的死,與知香舞姬的死是否有關(guān)聯(lián),但好歹這螭吻圖紋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她已將心頭疑慮問完,見李楓只顧著喝茶,便問道:“你吃晚飯沒?正好我逛街,不如一起去吃點面,那家夫妻……”
“你不是剛吃過嗎?”明長昱清冽的聲音打斷她。
君瑤一怔,愣然無語。
李楓一揮手,說道:“不必了,對面那家餛飩店我吃慣了,價格也便宜公道,等會兒吃了就回去了。”
他熟稔地拍了拍君瑤的肩頭,“螭吻圖紋一事,還得多謝你。改日去真武山,再為你求一道符。”
君瑤失笑。
明長昱起身,聞言稍稍停下,“真武山?可是道教之地?”
君瑤說:“是,可惜本朝重佛,真武山并不著名。只是蓉城人信道,尋常人家有空的話,一月也總會去幾次。”
她本以為,明長昱會再追問,然而沒有。他只是凝神沉吟,便轉(zhuǎn)身離去。
君瑤緊隨而上,策馬與他一同離開。
蓉城山水環(huán)繞,真武山只是一座小山,山上有幾座道觀。
明長昱策然馬上,問:“真武山的道家,屬于什么派別?”
君瑤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最近一次上去,還是三年前,只是跟著楚夫人走個過場罷了。”
“你不信道?”他微微挑眉。
君瑤拉著馬韁,輕輕策馬,“這或與我家傳統(tǒng)有關(guān)。父親和兄長都善刑獄推案,都知凡事重在人為,所以不信鬼神。我從小到大,沒見過家人拜過任何鬼神。只是來蓉城后,發(fā)覺楚夫人信道,她時常上山求符,遇事還會請道人來家中做法。大事出行之類,還會讓道人看期,擺家具也會看風(fēng)水。”她突然想到什么,“人死后辦喪事,也可請道人做法超度。”
“楚夫人是蓉城人?”明長昱問。
君瑤頷首:“從小就在蓉城,只隨楚家到京城住過一段時間,離開京城后,便一直居住在此。”
兩人策馬進(jìn)入熱鬧的街道,君瑤依舊安靜地坐在馬背上。
她只聽見清脆的馬蹄聲,腦海中思索著明長昱的話。他這幾問,難道與案情有關(guān)?亦或者,這案情,與道教有關(guān)?
這幾番輾轉(zhuǎn),時辰已不早,喧囂沸騰漸漸散去,如晝般的夜色,也緩緩暗下。街道慢慢冷清,勾欄畫舫曲終人散,商鋪茶坊,也次第關(guān)閉。
宵禁開始,巡邏的武侯與潛火隊趁著夜色值守,須臾間,整齊的隊伍和嚴(yán)整的腳步聲雜沓而來。
君瑤與明長昱策馬緩慢,又有心在外多留,此時兩人立于馬上,沿著喧囂已盡的街道信步慢走,馬蹄跫音,踏在如紗淡淡月色下。
“這幾日來蓉城,當(dāng)真精彩,尤其是入夜之后。”明長昱忽而策馬靠近。
君瑤側(cè)首,目光微凝在他身上。他侯門一家,以戰(zhàn)為名,自小便騎術(shù)精湛,端坐于馬上,身形端然沉穩(wěn),夜風(fēng)吹起衣袂,獵獵飄舉,平添硬朗。
君瑤遲疑:“蓉城的夜晚,比京城如何?”她加緊馬腹,離他遠(yuǎn)了些,說道:“我聽聞,京城之繁盛,堪比蓉城十倍。想來入夜后,即使是宵禁,也禁不住夜色繁榮。”
“京城的夜晚沒有你,而這蓉城的夜晚有你。”他似笑非笑,“何況,京城雖恢宏壯闊,入夜后卻是黑暗重重。”
君瑤聞言蹙眉,待他說完后,眉頭又深幾分。
“想來,京城的宵禁比蓉城嚴(yán)苛許多吧。”她隨口回答。
兩人交談之聲輕細(xì),僅兩人可耳聞。靜夜似能勾人心緒,可將暗藏于深處的情緒與隱秘,慢慢傾倒出來。
“你可知,我為何來蓉城?”他輕聲問。
君瑤說:“圣上欽派觀風(fēng)使。”
明長昱輕哂,“此其一,圣上執(zhí)政不久,派遣督察御史使了解各地情況也是必然。只是,我來蓉城,還為一件私事。”
君瑤暗暗乜他一眼,心想他的私事與自己何干呢?
正欲說話囫圇過去,卻聽他說道:“我與你說過,侯府與楚家有幾分淵源。”
君瑤點點頭。
“這淵源,可大可小,可忽略,也可重視。”他背著月色,深邃的眼底清輝不進(jìn),他停下馬,與她對視。
君瑤不解,也連忙拉了韁繩。她心底思索著,什么淵源,是可大可小的?楚家曾為京中名族,與侯府有幾分攀聯(lián)也應(yīng)正常,而聽明長昱話中的意思,似乎另有深意。
明長昱微微傾身,身形掠影之鴻,他輕笑道:“侯門,曾與楚家,有一門口頭婚約。”
君瑤怔住,愣了一瞬,才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口頭婚約,當(dāng)真可大可小。侯門貴府,皇室宗親,想要攀附的貴女不計其數(shù),又怎會在意如今已落魄的楚家?
君瑤沉默,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不言不問。
他直身,重新端坐于馬背上,信口問:“你覺得,這門婚約如何?”
君瑤想到楚夫人的女兒楚玥,若真允了這門婚約,楚玥豈不是要嫁與明長昱?
君瑤摸不準(zhǔn)明長昱的意思,便中庸地說道:“侯爺貴胄,任誰嫁與你,都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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