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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在地上,渾身顫抖發(fā)軟,爬不起來,不知怎么的,腦袋一痛,就昏死過去,人事不省了。
待她清醒過來,人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黑屋子里,五花大綁。
夫人將她一巴掌打醒,便厲聲讓她交代:“說,是不是你害了小姐?”
紅葉驚蒙,什么都沒反應過來,又挨了好幾巴掌。
等夫人打累了,紅葉才遲鈍地猜測,在她昏過去之后,唐茉死了。
如此說來,紅葉在唐茉遇害之前,便被打昏,而她并未目睹唐茉被害的過程。
紅葉艱困地交代完,一時余悸未消,驚懼地看著君瑤:“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奴婢真的看見鬼了,奴婢不是不救小姐,奴婢真的是暈過去了。”
說著,她將發(fā)絲撥開,給君瑤看后腦的傷。
那發(fā)絲因血而糾結(jié),血糊糊地腫了一個包,是被重擊所致。
君瑤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問道:“你既看清了鬼,那鬼到底什么模樣?”
紅葉臉色煞白,雙眼通紅,似是害怕,便挨近了些,“女鬼,會飛,沒有腳,飄在假山上,長頭發(fā),綠眼睛……”忽而她渾身一哆嗦,立刻抓緊了君瑤的手,“但是……但是當時太黑了,奴婢被人打暈過去,沒怎么看清……似乎,有些眼熟。”
她心有余悸,手心冰涼,慌忙抓住君瑤的手。
君瑤反握住紅葉的手,“你既覺得那鬼很眼熟,難道是你見過?”
“奴婢也沒怎么看清。”紅葉低著頭,躲閃著君瑤敏銳的目光。
“你但說無妨,”君瑤安撫她。
紅葉似想到什么,打了個寒噤,她小聲說:“那鬼……長得有點像……前不久才死去的雪茹。”
“雪茹?”君瑤蹙眉。
紅葉有些遲疑,又似乎確定了般,點點頭,“就是雪茹,她一定是有冤屈,所以魂魄不肯散去,回來復仇了……”
君瑤趕緊問:“雪茹是什么人?”
紅葉有些驚錯,“雪茹曾是……慧姨娘的丫鬟,后來不知為何,突然就沒了。奴婢聽說,她是病死了。”
君瑤挑眉,“她既是病死的,你為何說她有冤,為何又說她是回來復仇?”
紅葉驚覺失言,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忙不迭搖頭:“奴婢也是猜的……”
姨娘的丫頭,無端的死去,接而貌似她長相的“鬼”,又出現(xiàn)在假山中。難道,雪茹的死,與唐茉有關(guān)?如此一來,唐茉被厲鬼索命的流言,似乎就能解釋通了。
沉吟片刻,她問紅葉:“唐茉為何要在晚上去假山?”
紅葉木訥地搖頭:“奴婢不知,這幾晚,小姐都要去的。”
君瑤緩緩閉上眼睛,她有種預感,這起案子,或許會觸及到郡守府不愿為人知的秘密,無論結(jié)果如何,牽扯到什么人,都有損郡守府的名聲,于唐仕雍仕途不利,也難怪唐仕雍一開始,并不愿他人插手。
涼風習習,吹入窗欞,君瑤看出窗外,嫡出小姐的院子,景致甚好。
明長昱獨坐在樹下,姿態(tài)散漫。青樹如亭,光自枝葉間篩下,似蜿蜒浩瀚的星辰,落于他月白的常服上,如印了銀白暗紋。
他似察覺君瑤的注視,微微抬眸凝過來,君瑤立即出了門,來到他身前,襝衽行禮。
他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雖說他不似世家子弟般規(guī)矩講究,但也算雍容清雅,故而這蹙眉的動作,也頗為好看。
“免禮,”他起身,又問道:“如何?”
君瑤直起身,輕輕一嘆:“奴婢怕查下去,會牽連到郡守府的隱秘之事。”
明長昱不以為意,“你只管去查,案情不分大小,既然查了,便要查個水落石出。”
這便是君瑤所希望的。她微微頷首,“案情有些復雜,還需再加求證。”
四下無人,她上前一步,輕聲道:“我記得,唐郡守有一位姨娘。”
明長昱淡淡挑眉,“你也見過她。她曾與唐夫人一同,為唐茉哭喪。”
君瑤仔細一想,便想了起來。當時她隨唐仕雍入后院正堂時,唐夫人身旁有個年紀稍長,但身姿曼妙,哭得梨花帶雨、風韻猶存的婦人,想來那婦人便是慧姨娘了。
明長昱也適時為她解惑,說:“這位慧姨娘,自幼服侍唐仕雍,在唐仕雍十五歲時,她便被老夫人安排入了房,不過多久,便生下長子唐延。后來唐夫人入了門,可唐夫人只生了唐茉,在子嗣上的功勞,不及慧姨娘。慧姨娘憑著唐延,地位幾乎能與唐夫人抗衡。”
看來這郡守府的情況,明長昱早已了如指掌。
明長昱眸色微深,平淡地說道:“這唐延,也算有幾分才華,還入得前任大理寺卿的眼,便在其門下學習過幾個月。聽聞,當年在大理寺卿門下的還有一位狀元,才學能力,都在唐延之上,更是深受前大理寺卿青睞,只可惜那位狀元,最因與人勾結(jié)謀亂被流放了,當真是辜負了大理寺卿的栽培。”
君瑤藏于袖中的手也不由握緊。她僵著臉,只淡淡說:“是嗎?”
記憶深處,似被利刃劈開,讓她強行面對蒼涼寥寂的過往。
明長昱冷冷說道:“前大理寺卿偶爾提及,還深感遺憾。”
君瑤抿唇:“若真為人師,便會相信學生為人。”
輕軟一句話,似被風撕碎。
君瑤斂神,思及唐延,這個豪門庶子,他是否與此案有關(guān)系?這起案子,到底能牽扯出郡守府,多少不為人知的人心,與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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