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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瑤呼吸滯了滯,滿腹的辯解,統統化為無形。
她驚怔微悸,卻還有幾分清醒,暗暗將匕首逼近對方的腰腹,“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目光輕垂,輕輕揮袖,一陣清風微拂,氣息淡雅,似酒如蘭。君瑤暗暗出手的匕首恰好就要被拂過,慌忙之下,她趕緊收入袖中。
男人的動作如影而至,伸手便朝她腰上一攬,“如我所說,和姑娘泛舟。”
君瑤伸手一推,轉身避開。陰暗里,她臉色瞬間一冷,偏偏她嘴角笑意更濃,如一朵帶刺的花。電光火石間,她揚手抓起竹篙,赫赫生風凌空朝男人劈下去。
然而揮到半空,竹篙生生停下,另一端,堪堪被男人截住。他握住竹竿,輕輕一拉,君瑤微微踉蹌,便朝他懷中撲過去。所幸她未放手,撐住身形,立刻后退幾步。
“姑娘這是何意?”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目光如炬。
“如你所說,泛舟同游!”君瑤咬牙切齒,“請公子用竹篙撐船!”
男人笑意吟吟,輕輕將翠竹篙握于手中,“然也!在下正有此意!”他隨手將竹篙扔在船上,姿態散漫閑適而行,行動時,船隨之搖晃,君瑤站立不穩,而他卻如履平地。
“姑娘,這船太大,我一個人撐不動,”他漆黑的眼眸,銳利地落在她臉上,輕笑道:“不如我們一起撐吧。”
無恥!君瑤腹誹,同時身形一顫,順勢往船板上一滾,從他身前躲開。她心頭一片怒火,似火山熔巖隱隱迸發。
這船不大,船娘都能撐,他怎么就撐不動?何況他舉手投足雖閑散漫逸,但與他交手后,便知他可在信手間四兩撥千斤,身手應當不凡,如何撐不動一艘船!
君瑤深知自己也就三腳貓的功夫,根本應付不了他。
君瑤順著船身傾斜,滾到另一邊船舷,彈指間,男人便已出現在她身前。
月光里,他衣袂輕舉,似一團軟云,又似山巔流嵐,剛勁而優雅。他伸腳一攔,便擋住君瑤繼續翻滾的動作。
“姑娘,船太晃,想來你站不穩,”他俯身伸手,抓住君瑤的胳膊,“不如……我抱著你。”
“不用!”君瑤翻身而起,她下意識掙脫他的鉗制,卻發現無濟于事。
男人寬大的衣袖一揮,如席卷般,將君瑤裹住,再稍稍一拉,君瑤便倒在他懷中。
身體相貼,他袖中淡淡的香氣氤氳而來,似木非木,暈著酒香,甘醇迷人。君瑤瞬間失去理智,只覺那衣袖、胸膛、氣息,將她渾身的怒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悸動與緊張。
男人抬腳踏住竹篙一點,那竹篙便如有了意識,自主落在他手里。
他將竹篙橫于兩人身前,下頜似有似無都貼在她耳畔,氣息酥癢如羽,“姑娘,這樣便可一起撐船了。”
從未接觸過男人身體的君瑤,直覺他溫暖的體溫令人酥軟。
她也曾幫父親查過案,也能識人,深知這男人雖語言輕浮戲謔,可氣度卻高華深蘊,沒有半分狎昵與邪猥。
但他莫名出現,誰知他是否心懷鬼胎,揣著什么陰謀詭計?
何況可今晚的一切都太過詭異,或許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君瑤很惜命,不想再和他耗費。
霎時,靈臺清明。她抬抬腳去絆他的腿,男人當然不會讓她得逞,可君瑤趁機揮出匕首,鋒利的刀刃似清霜劃過,“嘶啦”一聲,割斷男人的衣袖!
男人臉色一沉,卻又輕輕拂袖,“原來姑娘喜歡這衣服,若早說,在下可盡數脫下相送。”
君瑤將那半截衣袖一扔,疾步往船艙中沖刺!
未料船側突然“砰”一聲,蕩起層層波浪。這船隨水飄蕩,竟不知不覺移到岸邊,撞到石階上。
船身猛地震顫,君瑤腳步變緩,步履微晃,突然間有人伸手,將她摟住。
“姑娘,不是要泛舟同游嗎?”男人輕聲問。
君瑤正欲說話,忽而聽聞遠處有雜沓的腳步聲靠近。她神色一凜,輕聲道:“你姓甚名誰?我為何與你同游?”
男人似乎也聽到了動靜,卻只是微微蹙眉,低頭細細看著君瑤,手指輕扣她的手腕,輕聲道:“我姓甚名誰,你早晚會知道。”
他目光靜若沉淵,語音意味深長,君瑤卻無心細品。
雖說本朝宵禁已不如從前嚴格,就算夜晚外出,也不至于被巡邏的武侯帶回去打一頓,但也難免會有人存心刁難,想從中壓榨點兒油水。
君瑤不想橫生枝節,此刻最好入船艙睡覺。
但似乎已經晚了,巡城的武侯已快靠近岸邊,察覺到這艘搖晃劇烈的船,便稱職地前來查看。
君瑤任由男人牽著手,神色自若。若是出了事,他也難以撇清。
感受到君瑤輕慢的目光,男人微微挑眉,只是稍稍收緊手指,指腹按在她脈搏上。
“姑娘,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回房共度良宵。”他聲音軟綿悠長,帶著笑意。
君瑤一怔,沒好氣地抬眸瞪他。他眼含流光,眸色明湛,既有戲謔,又似有真誠。
“嗯?要不要?”他語調輕揚,像軟綿的鉤子,撩在人心尖上。
此刻還有心情貧嘴!君瑤眼刀朝他一拋,中氣十足地說:“要!”
那“要”字說得斬釘截鐵字正腔圓,男人忽而一笑,眉眼舒展開懷,灼灼如華。
然而他卻又遺憾地輕嘆:“可惜今晚時機不對,不過……”他環住君瑤肩膀,稍稍用力,帶著她往船艙走,一邊說定道:“姑娘也不必遺憾,今后定會有機會。”
君瑤險些將匕首往他臉上招呼,但好歹入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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