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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醫舍的大門開著,只有一道門簾,劉李佤一挑門簾,立刻聞到一股刺鼻的草藥味,入眼便是高大的藥柜,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柜臺里,一個一個的搓著藥丸,由于太過聚精會神,他都沒有注意劉李佤進來,他身邊放著一個大銅缽,里面全是搗碎的草藥,還有一碗清水,一邊兌水,一邊搓藥丸,不過讓劉李佤震撼的是,他每搓出三個藥丸,第四個準會扔到自己口中,嚼得那叫一個香。
劉李佤暴汗,難怪這家醫館開設的如此隱蔽,門外的招牌龍飛鳳舞,原來是制造窩點。這藥丸小伙計都能當零食吃,就是最好的證明。
劉李佤轉身就走,來錯地方了,可他這一動卻驚動了那小伙計,他立刻從柜臺里跳了出來,一把拉住劉李佤道:“客官,客官,您來了,要點什么?”
“呵呵,我走錯地方了。”劉李佤苦笑一聲,繼續往外走,可那小伙計卻死死拉著不放開,笑嘻嘻的滿臉跑眉毛:“沒錯,沒錯,您來這就算來對的,保您滿意。”
“你知道我要啥,你就讓我滿意呀?”劉李佤用力,卻發現這小伙計年紀不大,力氣卻不小,他竟然無法掙脫。
“我當然知道您想要的。”小伙計擠眉弄眼道:“來我們這的男人,年輕的想要一柱擎天,夜戰八方,永不疲倦,戰意高昂。而歲數大一點的男人希望,英姿勃發,雄風再展,就算七八十歲的老男人來了,我們這也有‘血色夕陽’。所以只要是男人,一定能包您滿意!”
劉李佤聽完介紹一陣狂暈,搞了半天是賣‘特效藥’的。那劉李佤更不敢要了,他見脫不了身,索性直接道:“你拉倒吧,剛才我看你把藥丸當花生吃,如果你們的東西真管用,這會恐怕爆體而亡了吧?”
小伙計一聽問問一愣,眼珠滴流亂轉,立刻道:“客官你可千萬別誤會,我那不是吃著玩,而是試藥。要知道,我們的祖先神農氏,嘗百草,舍生取義,犧牲小我,造福百姓,小人雖然不敢比先賢圣人,但同樣有舍身嘗藥的精神,這些畢竟都是藥物,伎倆有時難以掌控,而且不同的人即便吃了同樣的藥,也會有不同的反應,所以我不顧個人安危,以身試藥,也是為了你們這些貴客好啊!”
劉李佤真心實意的豎起大拇指,高度贊揚他這種恬不知恥,信口胡謅的本事。他急著找大夫。沒空在這啰嗦,直接道:“行了,我是來找大夫,治風寒的。”
“風寒吶?”小伙計立刻道:“我們同樣有驅寒散熱的靈丹妙藥,保證藥到命除!”
“啊?藥到命除?拜拜吧您吶!”
“病除,藥到病除。”小伙計死死拉著他,忽然摸到他的脈搏,立刻一驚一乍的說:“哎呀,你這不僅僅是風寒證啊,還有氣血淤積,經脈不暢,乃是腎陰虛之癥啊……”
“我去你的吧……”劉李佤咬牙將他的手甩開,實在無語了,這大夫夠彪悍的,連誰是病人都沒搞清楚就敢做診斷,感覺好像都是背熟的臺詞,男人來了就是腎虛,女人來了就是婦科病,每個人多少都有點,絕對不會錯。
劉李佤總算擺脫了他,向門外走,就在這時,忽聽身后有人喊道:“神醫,神醫,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剛服了你的藥好像有些不適。”
這聲音如洪鐘大呂,震耳發聵,又萬分焦急,劉李佤下意識轉身一看,只見一個鐵塔般的巨漢正從一個小門擠出來,劉李佤一下愣住了,這不正是趙大小姐的近身保鏢嗎?不過具體是趙忠還是趙誠他可不懂分辨。
那么他口中的小姐豈不就趙佳碧?這小妞在這治病嗎?眼前這把藥丸當糖豆吃的家伙竟然是神醫?一瞬間劉李佤感覺自己凌亂了。
聽到神醫這個稱呼,那家伙也立刻不再與劉李佤糾結,腰桿挺直,伸手還摸了摸鬢角,一派仙風道骨的摸樣,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莫非這才是他的真面目,現在好多有真本事的人,都喜歡裝瘋賣傻扮低調。
而且,以趙大小姐金枝玉葉的身份都來找他看病,沒準還真是大隱隱于世的高人,那神醫見劉李佤疑惑的看著自己,立刻朝他高深莫測一笑,擺擺手,示意黑保鏢帶路,劉李佤下意識邁步跟在后面想去看個究竟……
175 病入膏肓
柜臺后面有一扇小門,一見神醫走來,黑保鏢立刻讓路,他也見過劉李佤,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但此時也沒空搭理他了。
三人穿過小門,直通后面一個小庭院,三間瓦房錯落有致,正房門外同樣站著一個黑塔一般的漢子,一見神醫出現,立刻迎上前,焦急道:“神醫快請,我家小姐服藥后竟然開始嘔吐了,請神醫快想辦法。”
“稍安勿躁。”神醫淡淡的擺擺手,一副盡在掌握的摸樣:“待某家去看看。”
他不緊不慢的走進房里,僅開門的一瞬間,劉李佤就感到一股藥味撲面而來,刺鼻難聞。還有一股強勁的濕熱的感覺,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神醫關上門,劉李佤忍不住問兩個保鏢,道:“你們小姐到底如何了?不是說偶染風寒嗎?怎么還需要住院這么嚴重?”
兩個保鏢都認識他,也知道他和小姐只見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關系,而此時他們心里著急,正好也想找人傾訴,當即一五一十把趙大小姐的情況告訴了劉李佤。
原來昨天晚上趙佳碧就覺得身體不適,有些頭暈,原本以為睡一覺就沒事兒了,可今天早上全身無力,頭疼頭暈,全身發熱,比昨晚更嚴重了,正巧這時大家發現,他們店鋪中好多人都或多多少有些不舒服,葉公子咳嗽不止,大小姐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果斷的讓眾人房間,將安然無恙的趙三小姐隔離,避免了交叉感染后,這才命人尋醫問藥,最后趙忠打聽到這里的‘神醫’專治疑難雜癥,藥到病除,這才慕名而來,就將大小姐安頓在這里,來的時候大小姐神智還算清醒,到這后服了一碗神醫熬制的草藥,剛喝完小姐好像舒服了點,可沒想到,就在剛剛小姐竟然大口嘔吐,神智也漸漸模糊起來。
兩個保鏢跟隨小姐多年,始終見到的都是一個堅強,干練,睿智,果斷的趙佳碧,從不敢想象她有一天也會如此虛弱憔悴,知道今天他們才發現,原來趙佳碧也僅僅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弱女子而已。
哎……面對緊張萬分的近身保鏢,劉李佤也只能無奈一嘆,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病來如山倒,本就是讓人擔心的,其他人沒辦法,只能信任醫生。
正巧這時,神醫走了出來,剛才那一副仙風道骨,胸有成竹的神情全然不見,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滾滾,低著頭都不敢看劉李佤幾人,喃喃道:“不好意思,我盡力了!”
啊?劉李佤大驚失色,‘我盡力了’?這一句專業的醫用術語竟然也有傳統?沒來由的,劉李佤覺得心里一陣刀刺似地劇痛,那風采卓絕的趙佳碧出現在自己眼前,又瞬間崩碎,消失不見。
他一把揪住那神醫的脖領道:“你說什么?人送來的時候不過是偶染風寒,怎么到了你這就不行了?到底怎么回事兒?”
“什么?小姐不行了?”兩個鐵塔一般的保鏢大驚失色,立刻圍上來,一把將神醫拎了起來。險些把他掐死,神醫一個勁的蹬腿,艱難的說:“她已然病入膏肓,神志不清,嘔吐不止,非人力所能及也,趁現在還有一絲精力,你們還是去看看她吧,她也許還有話要留下。”
聽他如此一說,更讓人絕望,兩個鐵塔一般的漢子竟然流出了熱淚,大小姐若就此離世,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劉李佤也不能相信,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么突然的走了……
他現在顧不上什么神醫了,當前一步沖了進去,盯著那刺鼻的藥味,直接沖進房間,還沒靠近就看到滿地都是嘔吐物,床榻之上一只蒼白的小手垂落在床沿邊,劉李佤頓覺眼前一黑,仿佛整個世界都黯淡了。
他一步跨上去,見榻上的趙佳碧靜靜的躺著,一直梳理得體的秀發此時被汗水打濕,凌亂的貼在臉上,病態的潮紅印在她秀美的臉上顯得很憔悴,干癟的嘴唇邊還掛著嘔吐物,錦緞的被子蓋在身上,幾乎看不到起伏,顯然虛弱到了極點。
劉李佤萬萬想不到,一項瀟灑干練的大小姐,竟然會如此凄慘,此時此刻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將劉李佤的心緊緊握著,而且越來越近,他甚至有些透不過氣。
就在這時,兩個近身保鏢沖了進來,二話沒說,跪在趙佳碧身前就開始號啕大哭,哭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劉李佤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所措。
“呃……”忽然,一聲發自喉嚨的呻今傳來,雖然很輕卻壓過了兩個巨漢的哭嚎,兩人立刻停止了哭嚎,向榻上看去,那虛弱不堪的趙佳碧竟然睜開了眼睛,顫巍巍的伸出手,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劉李佤,手指也指向他。
保鏢立刻道:“小姐,你是有話要和他說嗎?”
趙佳碧極度虛弱,沒有開口,只是眨眨眼表示確認,隨后,劉李佤被巨漢拎到了趙佳碧身前,她那只看似無力,隨時要墜落的小手忽然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劉李佤的手腕,她艱難的開口道:“你,你,你怎么還沒死?”
啊?劉李佤一愣,發現她抓著自己是手腕,力氣極大,這莫非是回光返照,上來就這么一句,想拉哥去做個墊背的?
見他沒說話,趙佳碧猛然瞪起了眼睛,虛弱的全身顫抖,卻始終不松手,還緩緩抬起了他的手,急喘道:“你不是得了某種傳染病嗎?一定是你傳染給我,我才會這樣的,可是你怎么沒事兒,可我卻……”
劉李佤暴汗,說了半天原來都是謊言惹的禍。上次夜襲行動,他抓了她小妞之巔一把,結果被她衣服外的胸針扎到了手,而趙佳碧無意間看到了劉李佤指尖被扎過的傷口,險些識破他就是暗夜咸豬手的罪魁禍首,當時劉李佤急中生智說這傷口是在青樓傳染的某種罕見傳染病,這才驚退了趙佳碧,沒想到這小妞竟然把她的病賴到了劉李佤身上,真是死也得找個理由啊!
176 發燒藥
劉李佤看著趙佳碧死不瞑目的摸樣,無奈,主動伸出手,今天過去了,那胸針扎出的小傷口早就好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他將手伸到趙佳碧眼前,道:“我好了,當初是誤診,我這并不是什么惡疾,不過是手癬,現在已經全好了。”
趙佳碧緊緊握著他的手腕,將他雙手都拉到自己眼前,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終于無力的放開了,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絲精氣神,整個人無力癱軟,兩個保鏢頓時激動起來,想要跟劉李佤玩命,卻聽趙大小姐道:“趙忠趙誠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和他說,你們也快點去把三妹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