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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劉李佤和楊小四出去幾趟,迎接的都是本城的大商賈,雖然沒混到賞銀,但劉李佤卻混了個臉熟。幾個和楊小四關系不錯的大姑娘被安排出去陪客了,在風花雪月中賺錢。而那些保持著最后的尊嚴,瞧不起楊小四的姑娘則依舊待命,等待她們的將是殘酷的現實,只有那些最低劣的,只尋求激情的客人,為了生存她們也只能逆來順受。
這樣的女人值得同情,又不值得同情,值得同情是因為她們剛強的意志,不值得同情是因為她們不會審時度勢,太過迂腐,學學后世的小姑娘們,有不少都不是被逼無奈,而是自身想要追求物質享受,又想要不勞而獲自己心甘情愿墮入紅塵的,人家那多何其豁達的心胸,多么開明的思想啊!
沒多久外面就坐滿了人,好酒好菜如流水一般上桌,姑娘們鶯鶯燕燕,妙語歡顏,男人們開懷暢飲,紙醉金迷,一派驕奢靡費的場景。
劉李佤知道,這些都是常客,每天必來,有時不一定留宿,但必須來給流云姑娘捧場。那位流云姑娘是醉心樓,乃至整個臨榆縣的超級巨星,每月只演出四場,唯獨這兩天是連續出演,可以讓她的粉絲們過足癮,也難怪有這么多人迷戀她,昨晚劉李佤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被那清麗的容貌,出塵的氣質所吸引。
劉李佤跟著楊小四在前面招呼著客人,感受著男女搭配,歡樂迷醉的熱烈氣氛。樓上,四個姑娘緩緩而來,身著紅黃藍綠四色長裙,各持青笛,古箏,笙竽,云鑼,翩然而至,宛若云間仙子落凡塵,頓時引起全場熱烈的歡呼聲。
姑娘們落座,鼓樂齊鳴,樂曲歡快,這是開場樂,吸引賓客注意力的。楊小四將一只托盤放在劉李佤手上,這是準備接賞錢的,當然,這些錢他就沒有分成的資格了。
四個女子著各色服飾,紅黃藍綠,如百花竟放,劉李佤恍惚看到一束白光從天而降,他忙抬頭看去,只見那木梯上,一個女子伴著陣陣仙樂翩然而來,只見她一襲白色羅裙如雪般圣潔,翠袖巧裁,輕籠瑞雪,裙擺下金蓮微露,素體輕盈,仿佛天外仙子落凡塵。
那四個清麗的女子與之相比,徹底變成了綠葉,人比人得死的道理得到了詮釋。
流云姑娘翩然而來,如一片雪花飄落,冰涼的感覺就如同她清冷的氣質,她緩緩坐在四女之中,琴案之后,沒有任何開場白,仿佛多說一句話都是對凡人的恩賜。當她一雙素手撫在瑤琴之上時,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猶如一鳥入林,百鳥啞音,不過劉李佤身前有一位仁兄,看著美麗若仙的流云姑娘,產生了強烈的yy之心,一把將手覆蓋在了身邊姑娘的小妞之巔上,那姑娘習慣性兼職業性的叫了一聲,宛如小貓低吟,可在寂靜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相比于這個年代文言文的吹拉彈唱,劉李佤還是更喜歡這‘小貓喵喵叫’的聲音,不過此時這聲音影響了流云姑娘醞釀靈感,也影響力其他客人欣賞高雅藝術的心情。
眾人怒目而視,看的姑娘急忙捂著嘴,身邊的恩客也訕訕的收回手,不過還是邪惡的對比了一下身邊姑娘和流云姑娘小妞之巔的差距。
沒辦法,姑娘拋頭露面被人用眼睛吃豆腐在所難免,若在后世那些戲子,什么透視裝,繃帶裝都敢往上上,生怕別人看得少了。
調整了一下情緒,那流云姑娘始終一言不發,臺下的客人也都知道她的習慣,全部安靜的等著欣賞,只見流云姑娘螓首微頓,纖細如蔥的玉指翻飛,琴弦波動,美妙琴音如水緩緩流淌而出,其他四個伴奏姑娘立刻跟著和聲,一曲時急時緩,婉轉悠揚的曲子飄蕩而出。
劉李佤仔細觀察著,無論是臺上專注的演員,還是臺下癡迷的觀眾,這場面,這氣氛,不就是演唱會嘛。而且客人看起來大多對音樂不感興趣,看流云姑娘容貌和身材的居多,就像后世也是如此,什么樂坊,古樂演奏,真正喜歡的能有幾人,還不是喜歡看她們的短裙旗袍,而且左右兩側的座位票賣的最后,都等著看高叉大美腿呢!
就在這時,流云姑娘朱唇輕啟,聲音如如幽幽空谷中水滴青石,清泉流淌,空靈清麗,宛如天籟之音,滌蕩人的靈魂,不過,聲音雖好,但唱得都是文言文,劉李佤聽不懂,但根據國際慣例,這個身份的女子唱的曲,多半是自怨自艾,中心思想就是舞女淚!
臺下眾人聽得如癡如醉,搖頭晃腦,其中有一個客人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屠戶,腰里還掛著沒賣完的豬腰子,油汪汪的大手不時從衣服上蹭一蹭,劉李佤就納悶,這大爺聽得懂嗎?
同時劉李佤還發現,這首歌唱得雖好,音準也很準,不過感覺高低音銜接的時候總有些生硬,而且流云姑娘的表情也顯得很吃力,雖然不至于青筋暴露的搖滾風格嘶吼,但也有腦缺氧的跡象,這說明,歌唱基本功不扎實,沒有經過系統的發聲練習,而且自身的音域也不夠寬,不過,流云姑娘這一手琴藝非凡,最起碼劉李佤這個小白都聽得心旌蕩漾……
16 侍郎公子
古時的夜晚是很沉靜的,老百姓日出而作,是生產勞動,日落而作,是為了繁衍下一代,這就是古時人們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最重要的兩件事。
偌大的臨榆縣被一片黑暗籠罩,顯得寧靜又祥和。而醉心樓里燈火通明,醉心樓花魁流云姑娘的個人專場演唱會仍在進行中,這一首文言文歌曲也不知道誰作的詞,唱了十多分鐘竟然歌詞都沒有重樣的。
劉李佤感覺到,流云姑娘越唱越艱難,幸好,最后一個‘噫吁兮’的經典嘆詞唱罷,一曲終了,眾人還沉浸在美妙的樂曲之中,有人在回味歌詞,感受流云姑娘的悲苦,有人在欣賞繞梁的樂曲不可自拔。
而流云姑娘毫不拖沓,一曲唱罷,立刻起身屈膝行禮,隨后轉身就走,劉李佤明白了,不是演唱會,是最新單曲發布會。
眼看流云姑娘轉身上樓,猶如她來時一般,不帶一絲俗氣,走時不然一絲塵埃,宛如羽化飛升,就在這時,觀眾們才回過神,鼓掌叫好打賞之聲此起彼伏,劉李佤端著托盤,負責接賞銀,他剛要邁步,忽然見到一大錠金子砸在了他的托盤上,賞銀的正是剛才忍不住yy,摸到姑娘學貓叫的仁兄。
見他一身錦袍,面如冠玉,唇紅齒白,眉宇間隱隱有一股黑氣,那是縱情聲色,身子發虛的表現,一看就是某紈绔公子哥。
此時他眼睛盯著流云姑娘,甩出一錠金子,手還有些顫抖,仰著下巴,似乎在等待什么。這時,劉李佤耳邊響起了其他伙計的叫喊聲:“王公子賞流云姑娘十兩銀子,趙員外賞銀五十兩,李掌柜賞銀八十兩……”
劉李佤再看身邊這位仁兄,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睛卻從流云姑娘身上轉移到他身上,臉上多少有些焦急的意思,這是等著劉李佤報賞呢,打賞,一是顯得他大氣大方,二是為了增加姑娘對他的印象。可現在眼看著流云姑娘就要走到樓上消失了,自己扔出一大錠金子,這家伙偏偏不出聲,可他要催促的話,又顯得自己太過做作,打賞好像只是為了顯擺,一時間這位仁兄進退兩難。只是一個勁的狠狠盯著劉李佤。
他著急,劉李佤也著急,不是他不想報賞,而是一他不知道這位仁兄姓甚名誰,二,這錠金子到底是多少錢呢?他的手又不是秤,怎么能知道幾斤幾兩呢?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看著流云姑娘越走越遠,這位仁兄眼看著金子就要打水漂,憤恨的瞪著劉李佤。
劉李佤知道,若是處理不當,輕則也得挨頓揍,而且還沒地方說理去。
他急中生智,關鍵時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扯開嗓子大吼道:“這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貌似潘安情比金堅的公子打賞流云姑娘……很多銀子!”
他這一嗓子喊完,別人都不吱聲了,全場數百男男女女都朝這邊看來,女人想看看玉樹臨風又情比金堅的男人長啥樣,男人想看看很多錢到底是多少。就連清淡若仙的流云姑娘都不自禁的停下了腳步。但他并不是為人也不是為銀子,而是絕對劉李佤這一嗓子太特別了。
劉李佤將手中的托盤高高舉起擋住了自己的臉。大家只看銀子就好,這青樓本來就是用錢說話的地方。旁邊那位仁兄這才琢磨過味來,原來這個小伙計是給自己撐場面呢。而且比喻的自己很形象也很貼切,有前途。
當眾人看清楚那一錠金子的時候,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就連躲在遠處的媽媽桑沈醉金雙眼都放光更遑論其他姑娘了,特別是這位仁兄身邊的姑娘,喵喵的叫著,仿佛二八月來臨。
楊小四知道劉李佤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同時自己也想討好這位出手闊綽的公子哥,當即就要扯開嗓子報賞,不過卻被大堂經理沈醉金一扒拉開,這娘們二十多歲,花枝招展,一身綾羅綢緞,在青樓里尋找高人一等的感覺呢。
平日她很少親自引客,只是在大堂里閑逛,遇到相熟的客人才會敬杯酒,寒暄上兩句,顯得身份與眾不同,另外能然讓她親自出馬的,就只有這金燦燦的金錠子。
她搖曳身姿來到劉李佤身邊,絹絲手帕一抖,一股香氣襲來,她微微一福,嗲聲嗲氣道:“喲,這位公子端的豪爽氣派,這是眼生得很,可否請公子賜名奴家,讓我好好敬仰一番呢?”
這女人,媚態撩逗,嫵媚勾魂,也是個極品人物,只是那厚重的脂粉多少顯得俗氣,不過這足以讓那位‘金’公子神魂顛倒了,他微微一笑,仰著下巴道:“本公子姓葉名澤聰。乃是新晉兵部侍郎葉添的大公子!”
他報上名號,順便報上了自己的‘來源’,頓時引來一邊嘩然之聲,那沈醉金更是眼冒金光,仿佛看到了金山在自己眼前,原本陪他的姑娘更是險些直接倒在他懷里,唯有劉李佤嗤之以鼻,難怪后世經常有人喊出‘我爹是xx,我爹是x長’,原來是有傳統的!
當前時局動蕩,正值先皇駕崩,新皇登基的改天換地之時,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自然要打造對自己忠心的班底,剛才這位葉公子一句‘新晉兵部侍郎’更說明他新貴的身份。確實有橫行的資本。而且,兵部侍郎,相當于軍委副主席,總參謀長,雖然在朝堂之上并不算位極人臣,但在民間絕對的位高權重。
和這位葉公子一比,劉李佤又覺得自己命運多舛很悲催,人家是新晉貴族,自己則是被清洗的前朝罪臣之后,一在平地一在天,人比人得死啊!
這葉公子報出了身份,立刻引起所有人的重視,沈醉金更是不敢怠慢,她一看這葉公子的目光,立刻知道他是為了流云姑娘而來,沈醉金用她那甜膩膩的聲音喊道:“侍郎公子賞流云姑娘黃金二十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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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身不由己
流云姑娘停住腳步,緩緩轉身,她身在青樓,即便是當紅頭牌,也要守規矩。大廳經理親自點名,她也只得轉身,朝這位‘是狼公子’微微一福以表謝意。
劉李佤偷偷關注著其他人,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商賈,地主,小商販,也有隱形的官家子弟,不過在這位中央直屬的官二代的光環之下,所有人都黯淡下去。
楊小四偷偷走到劉李佤身邊,以前輩的口吻告誡他。這臨榆縣雖然距離京城不遠,而且是由東向西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可終究不是京城,很少有達官顯貴,哪怕是紈绔子弟來關顧,可作為醉心樓,最是希望攀附權貴,以保生意興隆。所以沈醉金才會如此主動的奉承,同時楊小四還告訴他,以往只要有來自京城的官宦子弟,哪怕是名不見經傳之輩,在醉心樓都會受到貴賓級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