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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個小廝模樣的,像包餃子似的圍過來。
被圍堵在中間的孫少恩猶如驚弓之鳥,空著的手一把拉過梅蕊,警惕的看著對方,呈蓄勢待發之勢,像隨時出擊的獵豹一樣,仿佛若是對方出手,她也不會讓對方好過。
打頭的那個漢子忙打手勢讓其余的小廝退后半步,臉上帶著歉意道,“兩位莫恐,我等并非惡人,是我家老爺有請,故而遣了我們來接兩位客人”
“請?我看是強綁罷”孫少恩斜眼看了看兩側以及后面以挾持之勢圍過來的三兩小廝,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片,她來這里的時間左右不過一年,按說并不認識老爺少爺之流,又以眼神詢問梅蕊是否有認識的。
梅蕊輕搖頭,示意并不認識鎮上的人。
帶頭的小廝是個有眼色的,觀兩人臉色后,連擺手說是誤會,又忙說明他家老爺并無惡意,當真是想請故人上門一聚。
這人倒也恭敬有禮,梅蕊卻是留了個心眼,趁機問他是哪個府上的,他口中的老爺又是何人。
對此,小廝頭領并不愿多說,只留下一句上門見過面便知,隨即示意兩人跟上。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更多是擔憂。想來剛認下縣令一家做親戚,仗著縣太爺這個靠山,孫少恩也不再過分害怕,打定主意要上門看個究竟,到底是何方神圣擺如此大陣仗來請她倆。安撫似的捏了捏梅蕊的手心,繼而握緊,一同跟上。
其中一人見到她背后的大包裹,更是客氣上前要幫忙。
孫少恩閃過身,躲過對方伸出的手,開口出聲拒絕,還不知對方底細,豈好將東西交到別人手里。
不知是怕倆人偷溜還是跟丟了,各個小廝依然圍在她們前后左右,緩緩向前,這陣勢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穿過大街,沿著兩條深深地埋在雪中的車轍,走到小巷的盡頭,待車轍消失在巷的另一頭時,還繼續往前走,轉過巷口,拐進大胡同,眼前出現了一溜兒高墻大院。
能在這里安家的,即便不是十分富貴,但在鎮上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殷實戶,這般人家怎會同她扯上關系?梅蕊在心里好一番計較。
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一人上前敲響了院門。
孫少恩雙眼從下往上向屋里瞅著,又墊著腳尖,想探個究竟,奈何一處角兒都看不著。
過了片刻,門吱拗一聲開了,出來個穿著粗布大棉襖的半老婦人,頭上綁著不知能不能御寒的頭巾。
頭領小廝同老婦嘀咕一陣,便有人小跑著進去。
那婦人早先就投了余光過來打量二人,耳語一番后才恭敬的請人入內。
望著這扇大門,孫少恩深深地呼了口氣,牽著梅蕊徑直向那大門走去。
進得院內,較為空曠的地方搭架晾曬著各種顏色的布匹,整個庭院,布浪翻卷,藍靛飄香,看著頗為壯觀,梅蕊猜測這戶人家是開染坊為業的。
孫少恩卻是注意到一角晾曬著各色各樣大小不等的衣物,心里暗道這當真是大戶人家,換洗下來如此多衣衫,想來人口頗多。
二人跟隨著那老婦走過前庭,還未能進里屋,迎頭便走來大腹便便一老者,大老遠的便嚷嚷著恩人恩人。
孫少恩與梅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他喚的是何人。就在二人愣神之際,那老人像見到了死過去又活過來的老娘,一把抓住孫少恩的雙手,熱淚盈盈也不覺夸張,“大恩人吶,終于找著了你,不曾想你還活著”
這色老頭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孫少恩唾棄的要掙開手,又聽他越說越不像話,臉色不免難看起來,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沒有恩人相見的分外眼明,反倒是仇人相見般分外眼睜,大圓臉這表現,梅蕊不覺得她認識這老者,于是忍不住開口道,“老人家,你是否認錯了人?”
“錯不了,錯不了,小兄弟這張圓臉與眾不同,盡管化成灰我都認得”老人激動得難以自持,又后知后覺說錯了話,忙呸了聲后補充道,“我是說恩公的大恩大德不敢相忘”
梅蕊一時覺得他在胡言亂語,見到他激動的模樣又覺得是真的,不由疑惑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也不急著講解,熱情招呼兩人入屋坐下,叫人上了好茶,又招待吃些花生、瓜子、核桃等零嘴。
老人用挖到金礦般熾熱的眼神直盯著孫少恩,看著她臉上諸番變色,只不則聲,掀開茶盅兒細細吹一口茶,半響才道,“恩公當真不記得了?”
“也不是多久的事,未曾想恩公已忘記”老人低聲呢喃兩句,像是為了讓對方想起,又循循善誘道,“是去年十月初的事,恩公不妨想想……,是在一個夜晚的,恩公可有印象?……”
孫少恩最不喜人裝神弄鬼,也沒耐性跟一個老頭玩你猜我猜,說話不說全的,當真是欠揍,還深夜呢!她可沒興趣聽鬼故事。
見他神乎其神的,梅蕊不由被引導,順著老人說的去回想。
十月份發生的大事,唯有喬遷之喜,而她多數與大圓臉在一起,大圓臉認識的人,她沒理由不知道。老人說到夜晚,而夜晚也只有……答案呼之欲出,梅蕊呼吸一滯,痛得紅了眼。
老人不知道她倆的事,只顧著回憶。
原來老人姓李取名富貴,年輕時不肯碌碌無為只耕種兩畝薄田,就拋下妻兒只身一人上京打拼,在繁華之地,沒人沒錢談何容易,當真是舉步維艱。因能說會道又踏實肯干,幸得東家賞識,摸爬滾打了多年,終做了大染坊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