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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村子,不見人跡,才一把拉過走得艱難的梅蕊,兩人攙扶著,走得不急不慢。
等真到了鎮上以后,孫少恩已沒了興奮的力氣,便是她長的粗糙耐勞,整個人都有些軟綿綿的,莫說自家越發嬌氣的媳婦兒了。
離響午都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兩人顧不上喝口水,雇一輛帶篷的馬車,急急趕往赤水城。
馬車不比牛車,它跑得快,又都是木頭的輪子,完全沒有一點防震避震的功能。孫少恩被這么顛著,差點要將隔夜的飯菜都給吐出來了。
梅蕊小時候家里便有馬車,坐慣了的總比她要好些,從她前襟掏出捂著的水袋,喂她喝了口水,又半屈著腳,讓她枕在自個兒大腿處。
蹬鼻子上眼的人,兩手攬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小肚子處蹭啊蹭,被叱喝后才瞇著眼,一路無話。
赤水城,這一被時間摧殘出滄桑的偏遠北方小縣城,城墻依舊雄偉堅固,城河寬廣,周圍環水。
在城門處交了銀錢,接受盤查后,入得城內。
元日后,小縣城內,上自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往來交錯道路者連日。有坐著馬車、騎著驢兒、走著路回家過年的、走親訪友的,這其實也是一場小規模的春運。
行駛在城內,馬車減慢了下來,車里的人才不至于過分難受。帶著異域風情的古代小城,孫少恩總歸是想要好好逛逛的,于是掀開了簾子。
因為這還在年頭,離正月十五還遠,各種店鋪也還關著,即便開門的,門上也沒幾個客人,伙計也閑得打蒼蠅。
先前看她躍躍欲試的探頭探腦,后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梅蕊翹起嘴角笑了笑,做生意的也要回家過年的,自然無甚好看。
行駛好一陣,距離縣衙還有一段路,車夫的便說到了。官府是暴力和稅收的象征,代表著官司和刑罰,對于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來說,是不愿提起也不愿去的地方。當然想著與官府的攀上關系的孫少恩是例外。
聽到目的地道了,這時,孫少恩婦婦二人起身下的車來。
給車夫結算了銀錢,趕了許久的路,想來有些狼狽,兩人也不急著登門。在一旁啃了一個烙餅,喝了半口水,理一理發髻,整一整著裝。
來到縣衙門口,孫少恩先著梅蕊走一步行走在前,待到前方,自然被人攔下。
梅蕊曉得這大戶人家都要遞上拜貼的,見那人一副要硬闖進去的樣子,不由急急拉著,又向著一公差裝扮的人忙忙賠罪。
見著兩人穿得不怎么樣,守門的也沒個好臉色,咒罵著便要攆走兩人。
孫少恩后知后覺的似乎做了不得了的錯事,狗腿子的忙賠上笑臉,很有眼色的塞了好幾個銅錢。
那人自是看不上眼,哼了聲,收了錢,依然站著無動于衷。
收了錢也不辦事的,孫少恩沒了法子,退后一步,求助的看向梅蕊。
梅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以好友的身份,遞上梅老爹的名號也無濟于事后,唯有將《墨梅》遞給守門的,又塞了他整個錢袋,懇求那人呈給縣老爺。
守門人當做破畫的在手里轉動一圈,一副看不上眼的樣子,又惦了下手上的錢袋子,估算了里面的銀錢,見梅蕊有幾分姿色,挑了下眉眼,才懶懶應下。
見衙役陶醉的嗅一下梅蕊的貼身錢袋,再藏進懷里,又擠眉弄眼的,孫少恩氣得猛地踢那扇威嚴厚重的朱漆大紅門,又詛咒這狗奴才得性病。
梅蕊也惡心的隱隱發作,想到這是衙門重地,唯有細細勸她莫要鬧事。
有怎樣的看門狗,便有怎樣的主人,對于里頭的縣太爺,孫少恩沒了指望,恐怕他是老色鬼,見色起意,虜走她貌美的媳婦,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梅蕊不知其意,以為她還惱著方才那看門的人,又勸她看開些,莫耽誤了緊要事。
二人在門外等候不久,便被傳召了進去。穿過各個廳堂,這時,又經過一處假山,看那模樣,倒像是后衙。
衙差模樣的人把孫少恩二人帶到此處后,便止步不前,只需一會兒,舉目迎來奴仆裝扮的婦人。那人悶聲不出,只是躬身舉手示意著二人隨其行走。
穿過不少彎彎曲曲的小徑,就在孫少恩以為有人故意耍她而要發作時,拐過彎,前方一院落映入眼前。
梅蕊扯一下還生悶氣的人的衣袖,低聲告訴她這便是后衙,是縣官及其家眷居住的地方。
聽說是家眷居住之處,孫少恩先是急了起來,怎的不是會客的地方?
那婦人將兩人帶進院子里,叮囑兩人先候著便從一旁恭敬的緩緩退去了。
就在孫少恩莫名其妙時,里頭走出一更年輕女婢,先是撇下她,單單請梅蕊入內。
不好的事情便要發生了,孫少恩心口撲通撲通的跳,無心理會恭敬候在一旁的女婢,拉過梅蕊的手一個勁的往回走,只是回廊曲折,不由迷了眼,如同無頭蒼蠅般亂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