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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家小人少，無啥好忙，何時都方便，伯娘盡管讓嫂子來”

想到李家屋舍大，人口較多，對于家務(wù)活，男人大多是不幫襯，又是僅有兩婦人，若陳欣不在家，恐怕伯娘會忙壞。

梅蕊忙不迭的改口道，“臨近年末，若伯娘一人在家，又無嫂子搭把手，應(yīng)當(dāng)忙不過來。奴家這還有紙樣，伯娘不妨拿了去，讓嫂子對著剪，若有不懂的，再來問奴家”

“好好好，這是極好的，還是蕊娘想的周到”李吳氏聽后滿意的很，又說年輕人的腦子轉(zhuǎn)得快，“也不怕你笑話伯娘倚老賣老，伯娘這身骨頭，假若沒你嫂子幫著干，屋里屋外的……”

三人說著轉(zhuǎn)到對面的書房去取剛才貼剩下的窗花。

見到桌上的門對，李吳氏又是嘖嘖稱贊，她不識字，但也能看出蕊娘寫得絕不遜色李老頭。

窮鄉(xiāng)僻壤的山河村，識字的沒幾個，能寫出一手好字的更甭提，于是往日那些‘窮酸書生’便變得高大起來。

而李老爺子是當(dāng)過官的，還是文官，因此他的字更受歡迎。

不僅是村里的，便是村外的人家也都提了一兩個雞蛋央求他來寫。這求得人多了，字便變得越發(fā)難求。再說李老頭是幫先不幫親，誰先求他便先幫誰，即便李忠民是他的近親，亦是不能優(yōu)待。

由于今年她家買來紅紙?zhí)t，李吳氏猜測或許年過了亦未輪到她家，于是涎著臉道，“蕊娘，你看能不能也替伯娘寫個對？”

有人求她媳婦的墨寶，孫少恩心里頭自是高興，未曾有過猶豫就替人家答應(yīng)了。

梅蕊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又瞥一眼她寫的大字才道，“伯娘要咋樣的對子？”

孫少恩訕訕的轉(zhuǎn)開了臉。

“伯娘大字不識一個，你看著辦罷”扭頭環(huán)顧一周，見到幾幅另類的，李吳氏心里咯噔一下，沒好意思說難看，只問上面都是寫的啥。

這話問的耐人尋味，孫少恩鬧了個大紅臉。

梅蕊不可覺察的輕皺眉頭，很艱難才辨認(rèn)出來，并告知于她。

眼珠子忽地一亮，李吳氏大手一揮，“伯娘就要這個，夠大氣，關(guān)系國家的，還關(guān)心一家老少平安，貼正門正合適”

“蕊娘手靈心靈腦子靈，剪出的窗花是全村最好的，這對子也是真真的好”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小輩，是心中的神，李吳氏好一頓夸贊。

孫少恩卻聽出拍馬屁的嫌疑。

梅蕊還是淡淡的微笑，“伯娘過獎了，這是少恩想的”

她對對子一竅不通，如何想的出，盜用他人對子的孫少恩尷尬的很，想著要謙虛一番。

知這與眾不同的字是孫大郎寫的，李吳氏這咯噔的心也完全平靜下來，只道這紙挺貴的。

孫少恩自知寫出來的毛筆字很難登大雅之堂，卻未曾意料她那般不客氣，一時被被她的話噎住，將要蹦出嗓子眼的客氣話也吞回了肚子。

梅蕊努力控制住才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fù)P起，知她好面子，又解圍道，“是奴家寫剩下的，不浪費(fèi)”

孫大郎鐵青的圓臉，仿佛自己說了天大的壞話，作為長輩的李吳氏也不知如何接話了，訕訕的走了。

孫少恩咽了下口水，直愣愣地看著她提著臘肉離去，心里可惜，以為今晚有臘肉吃呢！

梅蕊也是莫名其妙，伯娘在這寒天地凍上門不會只為討要春聯(lián)罷？

兩人面面相覷一眼才回了屋。

恐怕跌倒，李吳氏走得小心翼翼，總是覺得遺漏了些事，卻一時想不起，也不著急想，只顧小心行路。

到了家，面對家人又是對梅蕊的稱贊不已，“蕊娘的字寫的也忒好了，比你叔寫的還好……”

“蕊娘也是好心，答應(yīng)替咱家寫，亦不用眼巴巴的求你叔了……”

……

手足舞蹈的，說的繪聲繪色。那字是全村最好的，那剪紙亦是全村最好的，那勁兒巴不得梅蕊是她親閨女。

對此，李忠民不以為奇。有其父必有其女，蕊娘她爹是個秀才，她自然亦能寫出一手好字。

不過對于梅蕊愿意幫寫，還是欣喜的，畢竟等他阿叔的，不知何年月。不見她手上有藥，李忠民心里暗道：莫非已給弟媳婦送去了？又向那掛臘肉一努嘴。

瞥見自己手上的臘肉，李吳氏才知這一高興便忘了正事，恨不得捶胸頓足。也只能再走一趟，不過順道帶上了寫春聯(lián)的紅紙，這次記性卻是極好。

去而復(fù)返的李吳氏，使得兩人疑惑更大，即使不怕冷，亦不好在雪地上來回走動。

見到她手上攬著的紅紙，梅蕊伸手細(xì)心的為她輕輕拍去身上的雪花，“伯娘，這紅紙不急在一時，若真急也當(dāng)使喚咱這些年輕的，何必親自送來？天氣不好，路上又滑的……”

李吳氏抖著手拍了下她手背，“伯娘知你是最有孝心，擔(dān)心伯娘路上跌倒有個好歹。只是你也知，大郎他不愛上你這；而你嫂子拿到你給的窗花更是歡喜的不得了，便是我這個老太婆姓啥都忘了，伯娘又如何使得動她？迎銀那孩子又不知去哪瘋了，也唯有我來送了”

梅蕊輕點(diǎn)頭不再多說，急忙熱了杯茶遞給她，雪地上來回幾趟定是冷極。

“人老了忘性大……”將手上的遞她倆，李吳氏才道出今日牛傷人事件。

接過臘肉的圓臉重新?lián)P起笑容，聽完她說的話，差點(diǎn)噴出一口血來，李大嬸人品真是好的‘爆棚’，屁*眼都能傷著。

知她是來討藥的，梅蕊去院子里的茅屋翻出些草藥。

“可水煎內(nèi)服，或煎水洗、漱，亦可搗爛外敷”仔細(xì)教她如何使用。

李吳氏也一一記下，草藥到手，又急匆匆的給李王氏送去。

饒是枯枝敗葉，曬得干蔫，葉子上的紫紅色小斑點(diǎn)仍舊看得清楚，葉背面密被灰白色絨毛。

孫少恩一臉困惑，“梅子姐，這可治屁*眼？”

“這便是之前跟你說的可制酒的辣蓼草，可消腫止痛、散瘀止血、更是醫(yī)治崩漏的良藥”

“真是好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