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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還緊緊抱著小黑,梅蕊氣極,倘若不是她來的及時,那混蛋或許……她真不敢想象,心如今依然撲撲直跳。
狠狠的一腳踹在她膝蓋,緊接著使勁的擰著她耳朵,擔心、恐懼……都化作手上的力氣。
耳朵撕裂般痛,險些跪倒在地,孫少恩這才不得不松了手,大黑狗趁機一溜煙跑了。
它今日也是嚇得不輕,現今還是驚魂未定。其實小主人僅是虛張聲勢,并未真用力打它。只是不知為何倒轉身子的它似是惡魔上身,幾乎做了不可挽回的事。若不是主人及時出現,喚回它神志,后果不堪設想,它也必定以死謝罪。主人于它是再生父母,而主人最在意的也只有小主人,它不可,更不允許傷害那人。
雪地上的腳丫凍得青紫,趾甲發黑,恐她凍瘡復發,梅蕊二話不說,拎著她耳朵就往屋里拖。
被扯得生疼,孫少恩不愿走,“哎呦呦!梅子姐先撒手”
見她死皮賴臉的,又瞥見丟在一邊的破鞋,梅蕊惱火的加大手上力道,轉動手腕,“為何脫鞋打小黑?”
痛得說不出話,孫少恩只顧抽氣,眼眶溢出淚水。
感受到手背一滴滴溫熱的液體,梅蕊才松開擰著她耳朵的手。
不過問便對她又打又罵,出口關心的也僅是小黑,難道她還比不上一條狗。失落的人,心里越加偏激,滿心的委屈。
“你說過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拼命的擦干止不住的淚。
拿自己的身體跟一條狗來計較,你做的錯事還少?若真要付出代價,死十次都不夠。
梅蕊不知她心里委屈,只道她溢出的淚水也僅是受痛,因此語氣淡淡,“小黑做了何事?讓你下如此狠手”
缺一只鞋的孫少恩,長短腳的返回茅屋,取來一張門對,“你看,小黑弄臟的”
“僅為此事,你脫掉鞋?你腦袋被豬踢了?你寫來春聯何用?貼在茅房?無用的東西,便是給小黑玩耍也無妨”說的冷酷,不留她一點情面,可見梅蕊是氣極。
聽聽這什么話,真是傷透了她的心。還想著向愛人告狀,卻不被理解,豈不傷心。眼中的淚水如缺了提的黃河,奔涌而出。已是情緒低落,還要遭受諷刺,如受盡委屈般嘶吼,“這是我的勞動成果,不能糟蹋,就算是難看,也是是我用心寫來的……”
字字從桑眼蹦出,嘶聲力竭,宛如山雨欲來風滿樓。
哭成淚人的大圓臉,梅蕊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太絕情,傷了她自尊。未曾料想堅強的大圓臉會為這事跟她急,她那番氣話也是因過于緊張她,卻沒想過弄巧成拙,做了蠢事,傷她至深。
梅蕊心疼的緊,試圖幫她拭淚。
孫少恩卻是不領情,躲閃著,暴跳如雷的將剛才護著的對聯撕得粉碎,又跑進屋,想撕過精光。
從小到大被忽略的人,有顆玻璃心,始終比常人敏感,最希望得到他人認同,自己的愛人更甚。這已不僅僅是梅蕊所想的自尊問題,明顯是吃醋了,她霸道得想霸占愛人整顆心,又想得到對方最大的容忍。
“少恩,別撕,方才梅子姐錯了。梅子姐向你道歉可好?待會咱倆去教訓小黑”梅蕊攔腰抱緊她,忙哄道,“你那對子是極好的,常人都想不出,咱留著,掛到臥室可好?讓梅子姐日日夜夜都能看著”
又哭又鬧的無非是想人哄,怨氣通過淚水發泄,哭過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圓臉埋在她頸窩,今日的梅子姐到底怎么了?對她好苛刻。
將她的毛理順,梅蕊便牽她入屋,那鞋子是不能穿了,只好翻出過年要穿的新鞋子給她換上。
新年用的總該是最好的,那鞋子也是加厚了幾層,穿著必定舒服。
孫少恩踩著新鞋子,終于露出笑容,樂呵呵的,仿佛剛才那耍潑皮的不是她。
見她笑了,梅蕊繃緊的心才敢松懈,揉了揉她發紅的眉眼,好聲好氣道,“少恩替我將窗花糊上可好?”
梅子姐又變得異常溫柔,孫少恩才覺不好意思,絞著手指,忸怩應下。
見她轉身走了,梅蕊才去了院子,有些事總要說個清楚。
大黑狗簌簌發抖的臥在茅屋,聽見腳步聲,先是一驚,見了是梅蕊,又可憐巴巴的望著她。
環顧一周,見大圓臉寫得春聯寶貝的晾的整齊,無奈一笑。在角落找到小黑,那模樣竟與大圓臉十分相似,梅蕊見了,心里發堵。
畢竟在大圓臉之前,是它一直陪著自己,在她心里也占有一定分量。
梅蕊一言不發的,先是蹲下身子,用對待大圓臉的方式,輕柔得撫摸它的頭。
在主人的溫柔對待下,狗眼溢出兩滴淚,或許它也是委屈的。
“小黑,原諒大圓臉可好?”
見它紋絲不動,梅蕊再接再厲,耐心道,“你定是覺得她寫得潦草才打的噴嚏,可是她說了那是她的勞動成果,咱糟蹋不得”
大黑狗似乎是認同,很通人性的點點頭。
梅蕊卻是臉色一變,嚴肅道,“你不該對著她大張口,便是傷她的一點心思都不可生出”
大黑狗被教訓,低了頭。
“你可知?她是我的命,任何人都不許傷她”
想到小黑張開的血盆大口,鋒利的虎牙幾乎插*進她體內,險些要了她心上人的命。梅蕊此時依然心有余悸,待大圓臉不在身邊時,才敢發泄內心的恐懼。
見她哭得悲傷,狗頭蹭著她的手心,做安慰。又不是沒見識過主人對那人的在意,它是知那人于主人的重要性。
在小黑跟前哭泣,還是顯得難為情。見它終是理解自己說的,梅蕊才安心,也并不再多說,拍它兩下就走了,順手帶走了大圓臉的筆墨。
出了院子,見大圓臉跳上跳下,歡歡喜喜的糊窗花。梅蕊也加入其中,她與大圓臉的家是燕子銜泥,一點一點地筑起的,總該要好好布置。
見到她手上的紅紙,孫少恩臉一紅,訕訕的,“梅子姐,你?”
梅蕊會心一笑,“咱好好保藏,拿到書房去晾”安撫的揉著她腦瓜,恐怕她對小黑生出隔閡,心有疙瘩,并未將小黑要傷她的事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