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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良久，車印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再看不出痕跡，吳阿婆方轉身回去。

人老了，更怕冷，即使她女兒幫她穿的嚴嚴密密，才讓她出來送行，依然感到透骨奇寒，冷得聳肩縮背的。

到了村口，拐杖亦被雪淹沒，讓她一頓好找。

吳阿婆一只手不時的捶著腰，時而又咳嗽幾聲，沒走上幾步，便停在路邊休息一會兒。抬頭時，卻見一個胖女人，僅穿了一件薄衣。更是冷得牙槽都在打架，上下顎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音，因心情沉重，也不多理會，佝僂著背，持著的拐杖，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

漫天飛舞的雪片，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體。李王氏慢悠悠的走在蜿蜒小路上，不時的揪路邊的干樹皮，嘴里哼著不成曲的小調，倒是愜意的很。

僅著一件素紗襌衣，薄如蟬翼、輕若煙霧、光透照人，便是一顆覆蓋大半個飽滿的黑痣亦是若隱若現。

從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肥厚的手指翹著蘭花指，捏緊瓜子圓端，將瓜子尖端抵于牙間，兩面夾擊，然而咬時不得其法，瓜子的外殼全部浸了口水，拿在手里剝時，滑落地上，無處尋找，空咽一口唾液。

李王氏低罵一聲后，嘴快速翻動，只聽見瓜子在嘴里崩開的聲音，粗短的手指趁機一擰，瓜子肉便在肥大的舌頭引誘下滑入嘴中。

吳阿婆回到家，見著在院子洗漱的吳賈氏，心里狠狠的。她這個媳婦，簡直是個勢利鬼，初時對她閨女那一個熱情，自將她閨女帶回來的物品占為己有后，便開始翻面不認人，連今日走了，亦不出來送一送。

吳賈氏當然也見到了她婆婆，甩掉手上的水珠，罵了一句老不死。她是知道小姑子今日要走的，卻故意晚起床，假裝不知，不去送行。

特意梳了個年輕的發髻，吳賈氏心情格外好，跳躍著步伐去了牛欄。

來到牛棚，將那頭黃牛的韁繩從槽上解開，想趕到井邊喂水。那牛一改往日的溫順，掙脫韁繩跑出院內。黃牛發狂似的，即便吳賈氏拽住韁繩死命往回拉，亦拉不住。

便是那牛跑了，吳賈氏也不急著去找，依然升火燒飯、收拾屋子，似乎是知道它的去向。

雪片如柳絮隨風輕飄，隨著風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來越大，像織成了一面白網，丈把遠就什么也看不見。

李王氏從村頭蕩到村尾，村尾游到村頭，好幾個來回，日出到日中。

不出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活雪人，李王氏卻也不介意，抖了一下身上的雪花，擺弄著稱心的大紅紗衣。在有人家的門前還搔首弄姿，好不開心。

李王氏之所以如此反常，皆是由于這件紗衣。

原來大江南北，到處洋溢著歡歡喜喜搞衛生、干干凈凈迎新春的氣氛。鎮上的林員外家整理出一批舊衣。雖說是舊的，對于那些臨時聘請的短工卻是極好，大家一時哄搶。而整日被媳婦罵無用的李忠心也是其中一個，搶來一件討好他家婆娘。

這不，一大早，即便天氣冷，李王氏亦穿了來，顯耀。

本來顯擺也不急在一時，到了夏日也可，只是前段時日吳家搶光了風頭，心里氣不過，所以不管冷否，都穿了來。

朦朦朧朧有著輕柔和飄逸質感的紗衣，穿在她身上，虎背熊腰，膀大腰圓的，繃著紗衣緊緊的，突出一圈圈肥肉。

那日的吳惠也是穿了件大紅衣，迎風而立，徐步而行，飄然若飛。便是嗑瓜子的聲音也清脆可聽，那手和頭轉側的姿勢窈窕得很，丟瓜子殼也嫵媚動人，吸引眾多男人的目光。

因此，李王氏東施效顰，只是家家戶戶都閉門，不由氣極。瓜子都磕光了，也不曾有人開門看她一眼，夸她一句。

寒風如同一把把利劍，一絲不茍地往衣袖里、領子里鉆，割得她遍體鱗傷。李王氏雙手搓著，低罵全村的人都死光了，將鼻腔里流出的鼻涕都甩到一戶人家門上，才往家走。

迎頭走來一頭牛，李王氏還不忘扭了一下肥臀。

那頭牛見了她，‘哞哞’亂叫，鼻子喘著粗氣，尾巴直著，扭動牛頭，亂蹬蹄子，突然發飆似的猛地躍向她。

李王氏嚇得瞪大了眼珠子，轉身便跑，只是臃腫的身子如何跑的快，加之剛才扭屁股的動作過大，閃到了腰，更是慢如蝸牛。

那牛前腿弓，后腿登，低頭，脖子前頃，風馳電掣的追著她抵，一會便追上了她，牛的一只角穿透了她的薄衣，又瞄準她的屁*眼，將她頂在了土墻上。

若不是她膘肥體壯，那牛夠嗆，恐怕墻也會被發狂的牛頂倒。

那牛甩掉了牛角上的肥肉，卻站在原地不動，牛鼻子哧哧地喘著大氣，兩只血紅的牛眼緊盯著那坨肉。

李王氏被頂的一屁股敦坐在地上，見著跟前這頭兇狠的牛，掙扎著慢慢爬起逃跑。

那牛梗著脖子、瞪著眼，牛頭一晃，身子越過她，又掉頭一低，猛地沖著她的肥臀頂了一下。

李王氏全身向前撲倒，重重的倒在地上，摔的鼻青眼腫。呻*吟了一聲，求生的*使她想爬起，趕快離開這里。被摔破的腦子忽地靈光一閃，想起一句老話：只要是人不動，牛就不會再繼續頂。

李王氏趴在那里半天沒動靜，屁股涼颼颼的，該是被頂破了。心疼得不得了，這么好的衣衫，別人還沒來得及欣賞呢！

那牛也不肯離去，對著她噴氣，似乎也沒了耐心，牛蹄一腳踩在那大腹便便上，一個壓輾。

李王氏一通嚎，瞥見潔白無瑕的雪地上幾滴血，仿佛想通了什么，忙著將大紅紗衣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