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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姐妹倆談何失禮?若論失禮,也是做姐姐的”吳惠語氣誠懇,又抱歉道,“你倆成親時,姐姐都不曾聊表心意”
梅蕊聽后有絲毫惶恐,婉言推卻,“姐姐那是不知,豈能算失禮”
“蕊娘,莫再推辭了,你看看大郎都在笑話咱倆呢!不若當做我與大郎的見面禮罷”
梅蕊不著痕跡的撇了在燒午飯的大圓臉一眼,轉眼換上笑臉,“讓你破費了,姐姐與阿婆都是那般客氣”
……
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人連續劇,這不,一聊就料到用飯時。
一陣淡淡的飯菜香傳來,引得肚子咕咕叫,吳惠立起身來,想著告辭。
“現在都該用飯了,好歹留下吃頓飯再走不遲”梅蕊笑的真誠,親熱的拉著吳惠的手。
吳惠謝絕了,她出來已惹得容嬤嬤多有意見,若還不回去用膳,還不知鬧哪樣?最怕的是回城里亂嚼舌根,甭想過安靜的日子了。
孫少恩端著白米飯出來,亦勸道,“姐姐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還要顧著肚子里的孩子別餓著才行”
“僅是數步的路,豈會餓著?”吳惠似笑非笑的看著身上系圍裙的男子,“大郎亦是顧家的好漢子呢!”
被夸贊的孫少恩面色訕訕的,不知如何應答,只有搓著身前的圍裙。
梅蕊卻不客氣的白了一眼裝純情的大圓臉,“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見,千萬得留下來一并用飯”
……
人家再三留她用飯再走,若是拒絕便是矯情了,“那好吧!今日有幸嘗嘗大郎的手藝呢!”
“姐姐,你坐會,馬上就好”孫少恩轉身走進灶臺。
不一會兒,三菜一湯端了上來,腌白菜,小蔥拌豆腐,拔絲紅薯,紅蘿卜蛋湯。
吳惠一看,菜確實做得不錯,色澤鮮亮,干凈清爽,也不知味道如何,不由得多看了孫少恩一眼。
梅蕊將碗筷擺放好,忙招呼她坐下,“今日都是一些家常菜,姐姐不要介意才好”
確實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不過她亦好久沒嘗過,挺懷念的。
望著眼前一碟色澤金黃,光澤晶亮的,疑問道,“這是?……”
“呵呵!是紅薯來的,這都是少恩搗鼓的,想必姐姐定是未嘗過”梅蕊一個頸兒的給她夾菜,洋溢的笑容里是掩不住的驕傲,“非奴家自夸,少恩做的這道菜牽絲不斷、甜香適口、入口酥脆、吃完還口齒留香呢!保證姐姐愛吃”
外脆里軟,口感甜美,甜香不膩,真的是蕊娘說的那樣,吃慣了好菜的吳惠亦忍不住一頓稱贊,“真是極好的”
……
媳婦在招呼客人,孫少恩不顧他想,先是向著那碟白菜來了一大夾,張開圓嘴,塞了進去,接著端起碗,整個腦瓜都像要埋進去,不出一會,只剩一空碗。
看著她的吃相,吳惠整個人都愣住了,轉瞬,就要笑出,怕她難堪,又掩嘴偷笑。若是往時,與這般無教養的人同臺,定會影響食欲,只是不知今日為何食欲大增。
梅蕊推了推孫少恩,假若往日定是少不了一頓數落,今日有客人在,多少給她留點顏面。
孫少恩望著梅蕊細嚼慢咽,又看向吳惠。
只見人家拿起了筷子,尾指還微微上翹著,動作輕柔地從盤子里挑出一片菜葉,送進嘴里,又迅速合上,用手絹擦了擦嘴角,極小幅度地嚼著。
孫少恩咽了咽口水,圓臉紅成一片,為自己的吃相、食量發窘起來。她也不知為何變得如此粗魯,或許是長身體,她吃得異常多,還要吃得快,才有飽感。
見她窘態,梅蕊好笑的緊,揪著她紅得能滴出血的耳垂揉了揉。一頓飯下來,只見她埋頭數飯粒,竟又心疼起來,時不時的替她夾些愛吃的菜。
湯足飯飽后,吳惠方要告辭,臨別贈言是必不可少,又叮囑道,假若有機會進城,可到她家作客。
一襲紅衣消失在門縫處,孫少恩摘下她手上的手鐲,在前臂上蹭了兩下,又用牙咬了咬,掰了掰,“很硬的,絕不會磕碎,梅子姐,你盡管戴著”
說著便要重新把手鐲戴她手上,討好道,“由梅花構成的花紋,精致而不失華貴,看上去有種脫塵世而不俗的感覺,戴在梅子姐手上,更能彰顯個性,襯托出你高貴典雅、端莊大方的氣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
混蛋,做了壞事時,嘴巴像吃了蜜餞似的,油嘴滑舌。哼!看你能否說出個所以然來。
梅蕊不懷好意地抿嘴一笑,臨了兒加上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容嬤嬤早在前院中,焦急的等侯,一見吳惠回來,欣喜萬分,上前扶了她一條胳膊道,“姨太太,您好歹回來了”
吳阿婆也著急出來迎,多少有些責怪,“在外逛了大半日,餓壞了罷”
“阿娘就睡瞎操心,女兒不餓”吳惠嗔怪道。
“都啥時辰了?豈有不餓的道理”
吳惠細聲說出已吃,吳阿婆問在哪吃的。見容嬤嬤轉身去了灶臺熱飯,才道是蕊娘家。
在梅蕊家已是飽食一頓,再看這比不上那大男孩兒燒的菜,吳惠更是不知如何下筷。
這食不下咽的,容嬤嬤著急的很,見人家的娘都不過多問,也只能急在心里。
收拾碗筷后,容嬤嬤將吳賈氏‘發瘋’一事告知,“這般辱罵太太,叫老奴這個下人都覺得無比窩氣,不如給她點顏色瞧瞧”
吳惠聽后也不多放心上,只一句隨她罵去,便臥在躺椅,閉目養神。
今日所見之事給她反差挺大,干凈的、羞澀的、孩子氣的大男兒,還會燒飯,關鍵是煮的好吃。
那對恩愛的小夫妻,那互動,那眼神,直叫她羨慕不已。
梅蕊被婆家拋棄是多大不幸,又是何其有幸,若不是被休棄,豈會遇到個今日這么好的。女人稀罕的是啥,不就是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么!
一生一世一雙人,她這輩子都甭想,她家男人還不知要納幾房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