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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好困,林大哥說那是男人的事”圓臉埋在她胸前,鼾聲如雷,假裝已入睡。
梅蕊壞心的捏緊她鼻子,“起?不起?”
雖說女不祭灶,她們家又沒個男人,卻也不可不上心啊!總要好好打點一下灶君,求其高抬貴手,不讓厄運降臨她家,折了壽。
“嗯……不起,我不是男的,不用送灶”搖擺的頭,蹭著對方的飽滿,試圖擺脫阻止她呼吸的手。
“不送灶也要用早飯,你聽聽你肚子咕咕的叫了,再說少恩也是一家之主啊!咱們家的‘男’主人呢”
梅蕊不緊不慢的刮擦她的大腳板,先是橫著劃過腳趾根部,再豎著撓到腳后跟,然后轉移到前腳掌,快速摳動幾個穴位,前腳掌弄了個遍。
孫少恩終于咯咯地笑出聲來。
梅蕊卻是不放過她,懲罰似的,用手指在大腳板的內側邊緣刮了起來,幾個來回,便落在腳心,撓了一小會兒。
孫少恩開始不敢用力反抗,怕傷到她,只好求饒,見她狠了心的不停手,便也將她撲倒在床,撓她的胳肢窩。
滿屋笑聲飄出,大黑狗也來助興,圍在床邊打轉,頓時歡呼聲震蕩著整個村東。
倆人一頓嬉戲打鬧后,意識到時候不早方才起床。
送灶,多在黃昏入夜之時舉行。
梅蕊用鍋里的熱水伺候她洗漱后,著手準備祭灶的供品。
一個鍋里煮著糖粥,另一個熬糖漿。遠遠的便聞到甜的發膩的味道。
梅蕊輕輕的攪拌鍋里的粥,煮開后才熄火,又蓋上鍋蓋,微微地燜上一陣。
見大圓臉眼巴巴的看著,梅蕊雙手搓了下圍裙,從鍋里舀起一勺滾滾的薄粥,輕輕吹兩下遞給她。
糯米熬的糖粥,粘稠,口感順滑,軟糯香甜。
孫少恩眼睛一亮,精神為之一振,“好吃,好吃”肚子越發餓了。
梅蕊看著她因這粥而露出的滿足,洋溢著淡淡的溫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轉了身,舀了一大碗給她,“甜的,熱得很,慢慢吃”帶著寵溺的味道。
如雞逐米似的,孫少恩頻頻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有些涼的雙手捧起一碗黃澄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嘴不時的向碗里輕輕地吹一吹,又沿著碗邊吹一圈。
梅蕊眼里始終帶笑,親昵的揉著她的后腦勺,“去坐著吃吧”
懶貓似的瞇起的雙眼,孫少恩差點溺死在她的溫柔下,上揚的嘴角,去了院子。
大黑狗立起來身子,全神凝視著孫少恩碗里的,餓狼似的冒著綠光,眼神充滿饑渴,又可憐兮兮的流著口水。
孫少恩心里暗笑,舀起一勺遞到它跟前,在它撲過來之前,送入自己口中,如此反復捉弄數次。
孫少恩樂此不疲的,呼啦啦的吃的滿面生輝,那聲音拉的極長。大黑狗卻急的呲牙咧嘴、亂叫一通,恨不得生吞了她。
梅蕊將另一個鍋里熬成半干漿糊狀的糖漿取出,晾一會不燙手了才搓成條狀。見那混蛋欺負小黑,于心不忍,盛滿一大碗給大黑狗。
孫少恩也不吃醋,自己動手再舀一碗,又學大黑狗,圓臉埋進碗里。
一人一狗像是比賽,看誰吃的快,即刻響起呼嚕呼嚕的喝粥聲。
梅蕊聽得無奈一笑,把半干的灶糖放在屋外凍凝,才得以慰勞自己空空如也的腸胃。
鍋里少了一大半粥,梅蕊不自覺的皺了柳眉,目光看向院子。
只見大黑狗像懷了好幾個小黑狗,肚子圓鼓鼓的,屁股朝天,正津津有味地舔著碗里的殘羹。而大圓臉不斷打嗝,似乎撐得直不起腰,有一下無一下的敲著碗。
這暴飲暴食的,得,午飯又省了,梅蕊氣得不再看一眼這倆饕餮之徒。
孫少恩撐腸拄腹的,可謂是樂極生悲啊,感覺嗓子眼都是食物,會一不小心吐出來,吃到坐不下也躺不下,站著得半彎著腰,靠在井邊,撐到呼吸都會牽動胃,然后就不敢呼吸。
大黑狗也是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吃太飽,肚皮撐得生疼,軟倒在孫少恩身旁,粗喘著氣,不能走動。
梅蕊也是真狠心,不曾搭理孫少恩,吃完兩小碗糖粥,便忙著將竹篾扎成紙馬和喂牲口的草料,晚上來送灶。
午后,梅蕊洗了手,開始燒飯,也僅僅是煮夠自己吃的分量。
過了大半天,孫少恩多少緩過來,肚皮依然是漲漲的生痛。
那彌漫的菜香,勾引著她的饞蟲,孫少恩雙眼直勾勾盯著梅蕊吃,眼睛里散發出貪婪的光芒,不由自主的用舌頭舔舐著嘴唇,彷佛口水就要溢出一般。
梅蕊瞟她一眼,見那喉結不時上下蠕動著,便是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卻也不理她,顧著自己吃。
眼珠子不停的轉,在飯菜與梅蕊之間移動,孫少恩一不小心打嗝,還伴隨著一股腐臭味。
見對方嫌棄的皺了皺眉,孫少恩不好意思的捂住嘴,還不時的搓著圓滾的肚皮,手指也時不時的敲著桌子,趁對方不注意時,伸出了爪牙。
梅蕊雖說不管她,余光還是時常留她身上,見伸過來的狗爪子,筷子狠狠的敲下去。
正打在骨頭上,孫少恩痛得哇哇叫,有夸張的成分,意圖引起對方同情,見對方鐵了心的無動于衷,才郁郁寡歡的轉身走了。
趴在桌下的大黑狗,何曾見過那般兇狠的主人,聽見筷子打在骨頭上發出的咔擦聲,不禁抖動著身上黑毛,同情的看著孫少恩遠去的身影,自己才拖動著鼓鼓的身子回了院子。
孫少恩其實是不餓的,只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口,又嘴饞的順走一塊晾在地塘的灶糖,坐在大門的門檻處,兩排碎玉般潔白的牙齒咬起來嘎巴脆。
打在愛人身上,痛在自己心上,見她受痛,梅蕊已是心軟,又見她不知悔改的吃著灶糖,也不怕糟蹋了身子,心里恨恨的,將飯菜倒去豬欄。
院子的大黑狗眼睜睜的看著那豬吃得津津有味,梅蕊經過時,還不小心的打了個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