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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好像在胸膛里撕碎的一頓咳,咳出一堆未消化的贓物才好受小許。
梅蕊用手抹去她口周的贓物,喂她喝水。
咕咚、咕咚的,孫少恩連吞數口,惹得梅蕊又是一頓急。
喉嚨火辣辣的,被割喉般痛,像是將肺咳出。
梅蕊似乎知道她不適,邊小手撫在她脖子處,輕輕的揉著;邊用衣袖抹去圓臉滲出的細汗。
桌上的飯菜被噴,兩人沒了胃口,梅蕊著手收拾碗筷。
孫少恩急忙接過,“梅子姐,我來”
“你今日也是倦了,鍋里的水該是熱了,你快去洗洗”
梅蕊刷干凈碗,又備后孫少恩等會要更換的衣物,才有空去看簍筐里的年貨。
香爐、蠟燭、炮竹……過年用的啥都不缺。
大圓臉記性真好,梅蕊滿意的點點頭,又疑惑不解的看著一包棉花,大圓臉買來何用?
聽見嘩嘩的水聲,梅蕊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又看了一眼澡房虛掩的門,轉身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點了根蠟燭,隨后取了本詩詞,梅蕊揉搓了下朦朧的眼,深吸一口氣,作提神。
今日情緒可謂大起大落,痛意未曾斷過。梅蕊長吁短嘆兩三聲,這睡前不換一次月事帶,她都不敢上床,怕不小心臟了被褥。
因出去尋大圓臉,烤月事帶的事放下。如今大圓臉回來了,又不好意思當她的臉做這事。
梅蕊發窘,只盼著這風能大些,更大些,助她吹干月事帶。
踏出澡房,不見梅蕊,只見手爐孤零零的擱在圓桌上,這不惹急了未斷奶的大圓臉。
見到書房纖弱的燭光,跳動的火苗,浮雜的心才沉定了下來。
孫少恩提著熱烘烘的手爐,倒掉爐內的柴灰,重新丟了兩根短柴進去。
‘吱嘎’一聲驚醒了梅蕊,又急忙坐直滑落的身子,假裝認真看書。
孫少恩推開門,將暖爐塞到她手里,“這么晚了梅子姐還不睡?”
“少恩先睡,我看完這書再睡”梅蕊即刻掩去滿臉疲倦,聚精會神的看起書。
“那你快快看”孫少恩脫下自己剛穿暖和的大衣,披在她身上,轉身走了。
梅蕊見她不是喚自己睡覺的,不禁吁了口氣,最怕大圓臉強迫她上床。
若是以往,定是禁止她晚上看書,這傷神又傷眼,再說這來月事的,更應該早睡,熬不得夜。只是今日孫少恩有更重要是事要做。
翻出梅蕊往日做針線活的工具,孫少恩先是操剪刀,將那匹白棉布剪成一塊塊能做月事帶子大小的,再湊近油燈處引線穿針。
孫少恩一手持針,一手拿線頭對準針眼,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桌上的油燈,隨著窗戶縫吹進來的微風,搖曳著微弱的火光,好像隨時就會滅掉。
霎時,噼里啪啦的,一陣燒焦味,只見垂下的青絲燃燒的比油燈要亮。
孫少恩大驚,眼疾手快,抓過水壺,對著燒著的發梢淋下去。
火滅了,顫抖的神經瞬間松弛,不及反應的身體如同斷弦,失卻了所有力氣,軟軟的癱倒在一旁的圓凳上。
差點成了瘌痢頭,孫少恩輕拍著胸口,又拿起針和線。喘息未定的雙手還是發抖,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使自己完全鎮定下來后,線的一頭即刻通過針眼。
裁布縫衣、精細活,孫少恩干不來,但是僅僅只是縫合,應該難不倒她的,畢竟曾經給人縫合過傷口。
一針一線的,孫少恩將布塊縫成條狀。
時隱時現,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純黑的眸子恍若一汪清泉,明滅不定,一絲不茍。
塞滿棉花,縫閉頂端,不多時,也做了好幾條。
孫少恩揉著發黑的圓眼,伸個懶腰,甭提多有成就感了。
‘呼……’屋外一陣大風刮過,虛掩的門猛地被吹開,桌上的油燈晃了晃,帶著一絲遺憾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漸漸散去。
睡意朦朧的半張著眼,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梅蕊攏了攏披在身上的長袍,舉著蠟燭出去。
梅蕊捂著被大風吹得左右搖擺的火焰,去了院子,找晾在暗處的月事帶,也不管它是否已干。
孫少恩親一口剛做好的月事帶,出門,打算給愛人個驚喜,卻不見書房有燭光,“梅子姐,梅子姐?……”放開喉嚨大喊大叫。
啪一聲,打算去茅房換月事帶的梅蕊一驚,蠟燭掉地上,滅了。
梅蕊氣的牙癢癢的,從暗處走出,楸著她耳朵,“大半夜的,直嚷嚷啥?”
“嘻嘻!梅子姐,我困了”孫少恩一手牽過她的柔荑,“咱們去睡吧”
梅蕊跟著她回房,心里暗道:明日又該洗床單了。
進的屋,孫少恩抓了數個月事帶,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梅子姐,你摸摸看,軟綿綿的”
看著這針法簡單,卻是緊密,毫無破綻之處的月事帶,梅蕊心情復雜,些許惆悵,“哪來的?”
“是我剛才做的,以后我都給你縫,你快去換來試試”孫少恩閃爍著圓眼,拉著愣住的梅蕊。
不惜跋山涉川,將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只為買棉花,幫她做月事帶。
那么不經意的瞬間,大圓臉似她體內的血液,悄悄地觸動到心靈至柔軟的那部分。就是這輕輕的一觸,心中涌上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一陣春風暖暖的拂過,又似一陣熱流,只覺暖暖的,想笑卻又笑不出。
梅蕊鼻子有些發酸,眼淚不受控制一般溢出眼眶,低著頭,微眨幾下,不讓她看去,“少恩,以后不可做這些”
那活躍的圓臉頓時垮下來,失落道,“難道我做的不夠好?”
見她頭發亂蓬蓬的,還燒掉了一小撮,臉上有幾處沾著煙灰。梅蕊雙手托起她腮幫,眼睛不再眨,像是虔誠的佛教徒,淚花如雨滴般滑落,“好,極好的,是我見過最好的。只是莫要再為我冒險,莫要浪費這錢”
“不浪費……不貴的”像鐘陀似的搖擺著腦袋,孫少恩咧開嘴笑了出來,“梅子姐別哭,若是你嫌貴,咱們明年種一畝棉花可好?”
梅蕊聽后不禁莞爾一笑,“呆子……”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