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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迎金已好的七七八八,所謂狗改不了吃*屎,一頓毒打后,安分些許,卻是拒絕出門干活,死賴著,讓人伺候。
四人紛紛坐好,伸出雙手搓動洗牌,洗均勻之后,又各自碼成牌墻擺在自己門前,李迎金作莊家擲骰。
“吃”
“碰”
“杠”
“胡”
孫少恩不知是走了狗屎運,手氣甚好,真是常勝將軍,贏了林有才兩顆大白菜、李迎金兩個芋頭……
……
或是位置過窄,或是說話分散了注意力。梅蕊洗著被褥時,瞧見少了一件衣物,發現時,那衣已飄出三尺之遠。
梅蕊探出身子,踮高腳尖,伸長手去撿。千萬別弄丟了,那是她家大圓臉最愛穿的長袍。
‘噗通’一聲,卻是梅蕊失足,掉進寒潭。
潭面雖然清幽碧綠,里頭卻暗伏著激流漩渦,若是沖擊下游,別想活命了。若不是那河床結冰,村人何曾來此處處暗含危機之地洗衣。
潭面結了冰渣,可見潭下也是冷得很。梅蕊一頭栽下去后,身子就開始痙攣,不經意間灌了幾口冰水。
見她滑下去,藍希嵐驚得魂飛魄散,這里不知淹死過多少雞鴨豬狗??!連小孩也被禁止來此玩鬧,頓時抓著棒槌的手都不知如何擺放。
大腦中的意識瞬間被洶涌而來的寒水淹沒,只剩下一片空白。下一瞬間又清醒,她不能死,不能丟下大圓臉。
不停的在水中掙扎,雙臂慌亂的拍打著身邊的水,濺起水花,蕩開一圈圈水暈,不斷往下沉的身體讓她離死忙那般近。
少恩,我的少恩……,梅蕊盡力的回憶著孫少恩,死神卻死死的勒住她的脖子,透著著她的意識,于是隨著水流,緩緩下沉。
見她在水里上下胡亂撲騰兩下就不見了動靜,說時遲那時快,藍希嵐沿著潭邊追過去,又探出一腳,閃電般揪住她的下擺,吃力的往岸邊拖拉。
岸上的婦人怕死了人晦氣,大多持觀看的態度,一些想要出手搭救的,也被同伴勸退,于是也就沒人搭把手。
藍希嵐左右開弓,對著氣若游絲的梅蕊,不斷打著她嘴巴。
梅蕊悠悠轉醒,口鼻腔溢出水來,嗆著,又吐出一口冰渣子。嗓子火辣辣的,痛的冒煙,胸口也痛的難忍。濕噠噠的麻衣貼在身上很不好受,一陣冷風吹來更是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蕊娘,蕊娘”藍希嵐搖晃著她喚道。
“嫂子,奴家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沙啞著聲音。
“說什么傻話,趕緊回家換身干凈的”藍希嵐攙扶著她往家里去,她對自家也是大恩人,何必言謝。
幫忙燒水,讓她泡著,藍希嵐又趕著去跌水潭,找回倆家的衣物。
梅蕊洗過澡,剛撿回半條命的身子還是很虛弱,輕咳著走出門,阻止她替自己曬衣,“已是晌午,嫂子該回去燒飯,不然小胖要鬧了”
“蕊娘,你這身子弱著,該躺床上,奴家也不差這一時,幫你晾起再說”
“嫂子,真的不用,奴家已無大礙,今日已麻煩你夠多的了”
“哎哎哎!你還跟奴家客氣”見她抓著自個的手不松,藍希嵐又道,“也罷,那你自個小心些”
“嗯!奴家知道的”似是想起什么,梅蕊又急急的喚住踏出門口的藍希嵐,“嫂子,嫂子請留步”
“嗯?可是有事?”藍希嵐頓住腳,扭頭望向她。
“望嫂子替奴家保密,今日的事莫對他人提起,特別是奴家夫君”
“你,為何不讓大郎知道?好照顧你,唉!罷罷罷,今日你也太過不小心了,竟然不慎落水”便是自己不說,那么多人看見,別人也會說。
才不是因自己不小心謹慎,而是她那前夫的好姑姑從身后一推,毫無防備的她才失足落水。其實她并未看見是吳賈氏,但是她在水里掙扎時,卻看見吳賈氏面目猙獰的臉??v觀當時在場的婦人,并沒人與自己結怨,除了吳賈氏盼著自己死的,還有誰?
“二郎,你家今日可是吃咸魚?”空氣里時不時的飄出臭不可當的咸魚味,林有才忍不住問道。
“好久沒去鎮上了,哪有咸魚吃?”李迎銀漫不經心道,又丟出一竹牌,他今日輸慘了。
八仙桌不時的震動,竹牌也被掀開讓別人看了去,孫少恩不耐煩的低頭望了一眼桌下。
只見李迎金光著腳,摩擦著桌腳,似乎癢得難耐。那腳底脫屑,鱗屑成片;趾甲又黑又黃,還脫落幾個;腳趾卻是出現鮮紅色糜爛;腳面起了膿皰,滲出白色膿液,散發著陣陣腥臭味。
哪是咸魚?這分明就是香港腳,孫少恩忙縮回腳,剛才被他踢了一腳也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孫少恩隨手散了竹牌,攬起贏來的物什就跑路。
“王八蛋,還我姜”
“大郎,還俺白菜”
“還我芋頭,你不能贏了就走啊”
……
他們越是叫,孫少恩跑的更快。這芋頭也不知粉不粉,今日煲糖水讓梅子姐嘗嘗。
孫少恩哼著歌,兜路去了河邊,打算去接一程梅蕊,那么重也不知她能不能拎回家。
見得如鏡面的河面,孫少恩抓了一下耳朵,又懊惱的溜回家。
下午的夕陽濾去了夏日風風火火的脾氣,緩緩地流淌進來,妙曼柔和,光芒里充盈著脈脈的情愫。
冬日暖暖的陽光照著曬衣繩上曬著的床褥、被單、衣物,宛如紅旗飄飄,躺在夏日的沙灘上一樣,溫暖舒適,又像徜徉在春暖花開的春風,舒爽愜意。
而梅蕊站在太陽底下,輕輕的拍松著被褥,那般恬靜賢淑,好象清拂過面的風,溫暖卻不炙熱的日光。
孫少恩躡手躡腳的躲在被褥另一面,探出頭來,打算嚇她。見到她臉上的紅印,立刻整個身子現出,捧著她的臉,緊張道,“梅子姐,你臉是怎么了?”
自她踏進屋里,梅蕊便發現了她,很熟悉她的氣息,便是瞎了眼,也能從千千萬萬的人群中找到她。
梅蕊卻也假裝不知道,陪著她鬧,“無事,不小心磕到的”
“梅子姐,是不是木盆太重了才磕到的?”一張手輕撫著她臉,孫少恩眼里隱隱透著淚水,“以后這粗重活都讓我來干”
便是別人說閑話又如何,過得卻是自己的日子,心疼的也僅是自己的媳婦。
梅蕊瞇著眼任由她如陽光般輕撫,感覺好柔軟好滑膩。沉浸在這種愛撫里,暖意自心底淺淺地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