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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林的味道一如既往帶著潮濕的意味，艾力被愛德華辦抱在懷里，看著那些綠褐相間的線條在自己的視線里飛躍而過。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自己還裹著泥土的腳趾頭，圓圓的，不安的扭來扭去，不知道應該把泥土擦去，還是把腳縮進去點。

愛德華緊緊的抱著他，一言不發，可是動作還是很溫柔，伸在他腿彎下的手沒用多少力氣，像是怕自己會弄傷他。

艾力的臉有點白，可能是失血有些多的原因，這讓他身體有些發軟，沒什么力氣。可他裹著衣服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現在不著寸縷，更是因為他的右手受傷了，獸形的時間太短，沒有停留到他傷口自愈他就已經變了回來。現在正噗噗往外冒血。

愛德華當然能聞到，他的眼瞳里帶著濃烈的黑色，猶如一口深到望不到底的黑井，艾力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讓血族忍受甚至是擺脫對血液的渴望，這無疑是違背天性的。

而給予愛德華苦悶的，正是自己。

艾力覺得胸口有些悶，很不舒服，這讓他感覺奇怪，手上的傷口明明沒有多疼，為什么他心里會難受，就像有人拿著小錘子不停的敲著，不會傷到他，卻讓他呼吸困難。

艾力縮了縮身體，往愛德華給他的寬大衣服里鉆了鉆，想讓自己捂得更嚴實點。

愛德華感覺到了，卻以為他傷口在疼。

他皺眉看了艾力一眼，抱著艾力的手緊了緊，低聲說：“忍一忍，卡萊爾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很快就能到了。”

卡萊爾叔叔？

艾力愣了愣，現在是要帶他去醫院嗎？

艾力搖了搖頭，在衣服里甕聲翁氣的說：“可不可以不去。”

白花花的少年縮成小小的一團，只有一雙水藍的眼睛露在外面，有些微小的濕意，細弱絨絨的眉頭也皺著，很委屈的樣子：“會不舒服。”

艾力不喜歡醫院。

他對醫院的印象真的很不好，護士姐姐要扎他的手背，卡萊爾叔叔的身上有消毒水的苦味，他還清楚的記得，有一次他好不容易吃了一次甜甜的糖果，卻被做了催吐，肚子不舒服了好久，即便埃斯梅媽媽每天都會給他好多好吃的，可他還是不想去。

愛德華突然停了下來，手臂微微顫動，他沒有看艾力，但他的眼角微微抽動，像是很痛苦，瓷白的臉緊緊的繃著，唇角也沒有血色。

艾力一驚，忙縮得更小，更是用手捂住了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他急得去看愛德華的眼睛，想確認他的情況：“愛德，難受？”

愛德華聽出了艾力那句話里的反問意味，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艾力在想什么，他的唇角帶了絲細微的笑，卻含著些苦意：“對不起。”

“對不起？”艾力重復了一遍，有些迷惑，不明白愛德華為什么向他道歉。

“總是帶你去醫院，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愛德華輕聲解釋，并在艾力的額上留下一個輕吻。

冰冰的，涼涼的，卻讓艾力的心蹦蹦跳了起來。

他立即就紅了臉，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辦。

在獸人自愈期的艾力逐漸恢復了心智，當然知道吻能代表什么，幾天前的艾力也許會在愛德華吻了他以后還傻乎乎的撅起嘴唇也要在愛德華臉上親一口，可是現在的艾力可不會了，反而紅著一張臉，混著臉上臟兮兮的泥土，像只粉色的小臟貓。

愛德華看到艾力的紅臉，也有些驚奇，他重新邁開了步子，周圍的冷杉群恢復成了綠色與褐色相間的線條。

他向艾力解釋道：“你獸化第一日卡萊爾就開始為你安排檢查，一直耽擱到現在，你身上又受了傷，必須得去。”他把艾力往上托了托，讓他更靠近自己的胸口，貼的緊緊的：“不怕，我陪著你。埃斯梅愛麗絲她們都在。”

“埃斯梅媽媽。”艾力糯糯的喊出了這個稱謂，心里就軟了一點，沒那么抗拒了。他把衣服網上拉了拉，繼續蓋著自己：“可是，愛德，不難受？”

他指得是自己手上還沒止血的傷口。

愛德華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但他說了另外的答案：“比起血液，你受了傷這件事，更讓我在意。”

艾力聽到了，還有些糊涂的腦袋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愛德華話里的意思。

然后，他的臉更紅了，就連水藍的眼睛都似乎染了紅色，眼眶內眼睫上都是濕漉漉的，又粉粉糯糯的，像被蒸過的小包子。

他不再說什么，也不知道說什么，更不想說什么，把整個腦袋都縮到衣服里，臉頰貼著愛德華他的胸口，那里只有一件薄薄的棉t，隔著柔軟的布料，艾力覺得自己都要燒起來了，好在愛德華冰冰涼，靠著挺舒，迷迷糊糊間就睡了過去。

愛德華到醫院的時候，沒有從正門進去，直接饒到了和卡萊爾說好的地方，只是一眨眼他就出現在了三樓，那里有早就為艾力準備好的病房。

卡萊爾已經在里面等著了，埃斯梅也在，還有愛麗絲他們，一間不大的病房里因為這群吸血鬼顯得有些擁擠，卻又是因為他們，顯得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