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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之上,依然是風(fēng)聲雷動,刀光劍影。
此戰(zhàn)可謂是一場艱難的鏖戰(zhàn),兩人打了恐怕有兩百余招,卻依然沒能分出勝負(fù)來,最后還是柳玉銘拼了命,不顧形象地和彭卓在地上翻滾著纏斗了許久,又趁其松懈以身份靈動時使出獨(dú)門絕技,這才終于險之又險地勝了半招。
鑼聲響起,宣告著聽雨樓的勝利。
底下,一片叫好聲,卻是為了那使五虎斷門刀的大漢,而那些嬌羞的少女們,也轉(zhuǎn)而為那袒露著護(hù)心毛的漢子歡呼,仿佛勝者反而是彭卓一般。
柳玉銘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方才他打得粗脖子紅臉的模樣可是被所有人都看見了,此時不免也有些尷尬,衣裳也破了,頭發(fā)也散了,雖是贏了名次,體面和風(fēng)采卻輸了個精光,坐在那兒的聽雨樓弟子們也是一臉鼻歪口斜,如若不是這個勝利對他而言格外重要,倒是恨不得自己輸了才好。
彭卓呸了兩聲,將唾沫吐在手掌里,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得意地向臺下的觀眾抱了抱拳,引得一片喝彩,隨后他看了一旁的柳玉銘一眼,大大咧咧道:“爺爺今天雖然輸給了你,打得卻非常痛快,你這小子,功夫也不賴嘛。”
柳玉銘這時是真的不知說什么才好了,半天才捏著鼻子道,“……你也是。”
“知道爺爺為何偏要上來和你打么?”彭卓將大刀提在手里,揮斥方遒一樣隨著他的手臂舞動,“你們與名劍山莊共商將兩把神兵拿出,選個厲害的整頓武林,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名劍山莊不久前遭逢不測,莊主、大公子都沒了,你們這時候還召開武林大會,豈不是趁人之危么?!老子就看不慣這樣的!”
柳玉銘本有一口好辯才,只是此時地上也滾過了、脖子也掐過了,一時也提不起什么風(fēng)度來,只是訥訥道:“武林大會四年一度,如此大事,豈能說改就改?”
彭卓冷笑一聲:“不改便不改,老子也管不著,只是見不得你們趁人之危,欺負(fù)個小娃娃!老子這幾日實在是胸悶得很,連吃面都不爽利,這才要上來與你打上一架!你當(dāng)誰都稀罕當(dāng)甚么武林盟主么?”
臺下愣了愣,隨后轟聲雷動,一下子炸開了鍋。此事章程上并無什么錯處,只是武林中的漢子都以“情義”二字為先,哪管你是幾年一度,此時占人家便宜就是不仁不義,有失風(fēng)范,一時不由間議論紛紛,心中天秤已漸漸向另一邊傾斜。
柳玉銘見風(fēng)向大轉(zhuǎn),心道不妙,便不欲再與他爭辯,忍著怒氣道:“時辰不早,閣下既已比完,就請下臺罷。”
彭卓哈哈大笑道:“下去就下去!”
說罷,便將大刀往肩上一抗,大搖大擺地往臺下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漫聲吟道:“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驤鳳翥勢難收。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其氣焰之囂張,已全然壓過了臺上的柳玉銘,在眾人眼里看來,那隨風(fēng)飄揚(yáng)的護(hù)心毛好似也比那玉樹臨風(fēng)的柳公子要瀟灑上幾分。
一時間場中眾人都不由為他叫好起來,氣氛一片歡騰,仿佛是他得了武林盟主一般,氣得聽雨樓那幫人,臉色由紅轉(zhuǎn)黑,再由黑轉(zhuǎn)青,要不是顧忌著體面,恐怕個個都要拂袖離去了。
柳玉銘也是臉色鐵青地走到臺側(cè),接過遞來的清水,勉強(qiáng)洗了洗臉,終于忍不住氣急敗壞道:“沽名釣譽(yù)之輩!”
聽雨樓樓主柳華面色也難看得緊,勉強(qiáng)安慰道:“戒急戒躁!成王敗寇,過了這關(guān),要什么名聲沒有!”
柳玉銘深吸一口氣,道:“是,孩兒謹(jǐn)記。”
說罷,再轉(zhuǎn)到臺前去時,已是恢復(fù)了方才的風(fēng)度翩翩,雖然衣衫還有些臟污,卻依然神態(tài)自若,只是此時臺下的看客們卻已對聽雨樓再無好感,見他出來也不過稀稀拉拉地鼓了下掌,提不起什么勁兒來。
司儀官繼續(xù)問道:“還有何人上臺一試?”
安凝看了這一場大戲,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是帶著任務(wù)來的,心想實在不行自個兒就得撩袖子上了,只是自己這戰(zhàn)五渣實在沒多少勝利的希望,如果任務(wù)的時限沒限得那么死,她完全可以等武林大會之后再徐徐圖之,可武林大會這種事情只能比誰的拳頭大,她的腦子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的眼珠子往四處亂瞟著,好像這樣想出什么辦法一樣。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不遠(yuǎn)處的涼棚下,俏生生地立著一個碧色衣衫的身影。
那人的目光透過人群,好像正牢牢地盯著她。
安凝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她下意識轉(zhuǎn)過身,摸了摸臉上的面紗還在。
她的行為無疑是自欺欺人,下一秒,那個嬌糯而又帶著幾分幽怨的聲音已經(jīng)在耳邊響起:
“宮主,你讓我們找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