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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氏也一臉慈祥地看著大兒子，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飽受折磨的手抽出來，大郞的腿還真的得治好才成，他要是瘸了，地里的活誰來干，更不用說他還有點(diǎn)木匠的手藝，雖然不夠高明，但老百姓也不講究太多，打個柜子凳子桌子的啥也不像縣城里的人那樣要求雕花油漆，一年下來也能得些銀子。

老陳氏知道大兒子現(xiàn)在是最沒安全感的時候，一再安慰他：“娘是疼你弟不錯，但娘也疼你啊，娘就生你們兄弟倆，哪個都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所以你別怕啊，不管花多少銀子，娘都會給你醫(yī)治的。”

小陳氏臉色不好看，啥意思，這斷腿有那么好治嗎，公中的銀子給夫君讀書都不夠，書院里別的學(xué)子都穿著綾羅綢緞就夫君成天布衣，連多買本書也猶豫個半天，夫君才是江家的未來……小陳氏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說，她是堅決不會讓婆婆動用夫君讀書的銀子的。

這邊還在演母子情深，那邊順娘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了，“娘，是不是去找個大夫給夫君瞧瞧？”

老陳氏這才反應(yīng)過來，馬上沒好氣地說：“還不快去，沒眼色的，都沒瞧見你夫君臉都白了嗎，生不出蛋也就罷了，連對自家夫君也不上心，白眼狼一個！大郞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江河很想說順娘不是母雞當(dāng)然生不出蛋來，但想想人設(shè)趕緊閉嘴。只是暗地里撇嘴，老太太疼他？是讓他“疼”吧，他躺著都不知多久了才想著去找大夫，原主也眼瞎，天天嫌棄妻子不好，結(jié)果就這個童養(yǎng)媳的妻子念著要醫(yī)治他。

順娘已經(jīng)習(xí)慣這個家的人把她當(dāng)出氣筒了，她擦了擦方才哭得狼藉的臉，不管怎樣，丈夫還活著，就算天天挨打受罵也總比當(dāng)寡婦好。

“娘，您還沒給順娘銀子呢？”江河提醒老陳氏，有些不安，“娘，沒銀子大夫可不一定樂意來？娘，我的腿……”

老陳氏一僵，她原本想著讓順娘裝可憐向大夫下跪求，這樣診費(fèi)就不用出了。至于大夫會不會因為沒拿到銀子磨磨蹭蹭不樂意上門，老陳氏無所謂，反正順娘不想當(dāng)寡婦的話肯定會拼命求大夫的，大郞只不過多忍會疼而已。

“大伯，這拿什么錢啊，村里的老大夫就算不給錢，他說不定也樂意上門。”小陳氏趕緊說，“老大夫最善良不過了，順娘你跪下求他，他肯定不收出門費(fèi)。”

江河死死瞪著小陳氏，“弟妹，老大夫好說話，他家人可不好說話，沒錢都不樂意讓他出診。我現(xiàn)在可疼得緊，大夫上門晚點(diǎn)我就疼死了。這銀子不出也成，你過來我砸斷你的腿，我想著弟妹可能是站著說話腰不疼，等你跟我一樣腿斷了再決定要不要出這診費(fèi)。”

老陳氏心下一跳，大郞不對勁啊，這是預(yù)感到不大好了，要找個墊背的了？

小陳氏又是生氣又是害怕，實(shí)在是江河這要?dú)⑷说哪犹膳铝耍按蟛汩_什么玩笑！你的腿又不是我弄斷的……你自己斷腿就想著全天下的人跟你一起斷腿，你這心胸也太狹隘了。”

江河陰森森地說，“我管全天下人斷不斷腿，我只知道我這腿是為了給弟弟籌科舉路費(fèi)弄斷的，而他婆娘連幾十文診費(fèi)都不樂意出。”

老陳氏面色不好看了，這話傳出去，二郞就沒什么好名聲了。她殺氣騰騰地瞪向侄女小陳氏，“不會說話就滾！再讓老娘發(fā)現(xiàn)你挑撥大郞二郞的兄弟關(guān)系，老娘連你一起打！”

第2章 農(nóng)夫的童養(yǎng)媳2

老陳氏一臉心疼拿出幾吊銅板，小陳氏臉色很不好看，這都三十文錢，可以買兩斤肉，就這樣白給了大夫。

“大郞啊，咱們家每一文錢都來之不易……”你一定要記得娘的恩情啊。

“是的，每一文錢都來之不易，因為都是兒我賺的。”江河順理成章地說，二房一家子吸血鬼，全靠大房養(yǎng)著。

老陳氏仿佛一口咽了個石頭，吃不下又吐不出來。

“這還沒分家，銀子就是公中的。”小陳氏眼紅地看著老陳氏手中的銅板，“這公中的銀子屬于大家的。”

“對，公中的銀子都是我賺二郞花，從來不屬于我，都屬于二郞。”江河仿佛壓抑到極點(diǎn)哭了出來，“娘啊，兒給你賺那么多銀子，你連幾十文錢都不愿意花兒身上……”

老陳氏趕緊看向四周，房子不隔音，鄰居們肯定都聽到了。

順娘拿著錢，臨出門前偷偷看了丈夫一眼，夫君這是跟婆婆……鬧翻了？

老陳氏胸口氣不順，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是個十分好的母親，明知送大郞回來的老獵人暗示她大郞可能瘸了，她還愿意出銀子醫(yī)治他。結(jié)果大郞這個不知感恩的還跟她鬧！

“四娘，你去廚房殺只雞給大郞補(bǔ)補(bǔ)。”老陳氏提高聲音對小陳氏說，爭取讓大郞知道她這個當(dāng)娘的還是很疼愛他的。

小陳氏不樂意，家中的母雞要下蛋給她兩個崽子吃的。

老陳氏向她使眼色，高聲道，“這母雞再難得也要?dú)⒘耍筻O啊，你兩個侄子寧可沒雞蛋吃也要孝敬你這個當(dāng)大伯的，都惦記著你呢。”老陳氏知道有些人遇上逆境會性格大變，大郞肯定是怕死才跟他鬧起來的，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穩(wěn)住他，讓他知道家里人還是惦記著他的。

江河也高聲說，“娘，我知道兩個侄子的好，呆會能給大妞二妞喝點(diǎn)雞湯嗎？這雞全是她們喂的。”要演戲誰不會啊，他女兒養(yǎng)的雞，雞蛋從來沒吃過一個，特么的感謝個屁侄子！

老陳氏沉著臉看向隔壁，這好母親人設(shè)怎么這么難刷，她低聲對小陳氏說：“大郞肯定是因為受傷左了性情，我讓人叫二郞回來，讓他們兄弟好好談?wù)劊灰獋诵值荛g的感情。對了，這雞煮成湯營養(yǎng)豐富，雞肉沒那么多營養(yǎng)就多留點(diǎn)給二郞，他讀書辛苦，記得將雞腿雞翅全留給他，他最愛吃雞腿雞翅了。”

小陳氏心下稍安，大伯腿都出毛病，婆婆還是偏心二房，想來應(yīng)該不會動用夫君讀書的銀子。她也擔(dān)心太早了，夫君讀書換門楣是公公的執(zhí)念，當(dāng)年公公去世之時，婆婆可是發(fā)誓一定要讓江家出個讀書人的。

——

診費(fèi)充足，村里的老大夫上門速度非常快，左鄰右舍的鄰居聽了一耳朵的戲后，沒忍住繼續(xù)聽下回分解，一個個貼著墻角聽。

“大夫，大郞他這腿能治嗎？”老陳氏虎視眈眈地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十分誠懇地表示他能力有限治不好。

老陳氏臉青了，小陳氏大腦轉(zhuǎn)得飛快盤算著二房如何能從這事中得到最佳結(jié)果。

只有順娘絕望極了，夫君是個愛家暴的，平日一不順心就上手打，他現(xiàn)在腿斷了只怕脾氣更狠戾了，到時還有她跟孩子的活路嗎。

而且婆婆本就偏心二房，夫君不能下田干活也做不了木工，以后大房可怎么辦？

“既然你沒這個能力，將診費(fèi)還來！”小陳氏心心念念三十文錢，可以買兩斤肉讓大娃二娃吃個夠了。

老大夫被這個操作驚住了，從沒聽說過出診費(fèi)還要退回來的！一般而言，沒人會得罪大夫的。

小陳氏才不管，反正只有低賤的村民會到老大夫這里看病，江家二房生病都是去城里醫(yī)館找高明的大夫診治的。

江河殺氣騰騰地瞪向小陳氏，“弟妹，你再亂說話，老子就砸斷你的腿！大夫，不要跟她計教，她就是個腦子有毛病的，丟了我二弟的臉！”

小陳氏氣急，“我哪里丟臉來著，老大夫明明醫(yī)術(shù)不高……”

江河冷笑，“所以診費(fèi)都不想出了，長年下去還有哪個大夫愿意出診？嘖，不知二弟的同窗知道會不會覺得他有這樣的婆娘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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