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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臻搭在劍鞘上的手動了動:“何出此言?”
“若不是那位足智多謀的嚴公子,當時客棧里的謎團恐怕沒那么容易真相大白吧,我們也不會對吳騫產生懷疑。其實杜棱慘死、杜宇治被栽贓,又何嘗不是對四大家族的一次試探呢?但我蔚水家從不做任何沒準備的應敵。更何況此事非同小可,自然……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依托。”
她顯然比蔚水嫻更直白,但是華臻并沒有因為她這份討巧的性情而有任何變化:“你們千方百計將我獨自‘請’過來,就是為了這事?倒是想的挺遠。”
方家和杜家碰上的事兒雖然邪門,但也算是自作自受,試問如果沒有杜家紈绔強搶美貌男子的自作孽、沒有方家用族內女子色/誘貴客的下作勾當,他們又怎么會掉進暗處之人的計謀中去呢?說到底,就是自己咎由自取。
而蔚水家一向是四大家族的一股清流,以謹慎穩妥著稱。既然行的正坐得直,又為何要這樣迫不及待又避人耳目地尋求他的幫助?這也未免太過“未雨綢繆”了些……
蔚水珂和阿嫻對視了一眼,終于忍不住道:“既然城主問了,我們也實不相瞞,這次武林盛會并不簡單。你可知,有人用秘籍的下落吸引了大批西崇派的仇敵過來?你們在地陷谷里自然無法想象,龍塘口這幾日早已烏煙瘴氣,整日里爭斗不休。”
她頓了頓,表情變得極其憤慨,似乎那些家伙只要敢站在眼前她就能風風火火地去酣戰一場。
“可是……這些,都是表面上的沖突罷了。實際上,那些秘籍鬧出來的事可要棘手得多,不然我也不會想到央阿嫻引你過來……”
華臻挑了挑眉,終于有了幾分興致:“怎么?那些西崇派的秘籍根本遍尋不到?”
阿嫻眼睫一斂,聲音透出沉重的意味:“正相反,就在我們抵達龍塘口這兩天期間,那些秘籍全部像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四大家族的人手上。四大世家彼此都互相探到了風聲,卻一致對外封鎖了消息,但是誰都不信任誰,所有人都越來越懷疑是有一方要栽贓嫁禍,拉其余三家下水……”
“哦……于是現在最受到懷疑的,便是在西崇派屠教前后,一絲未損到令人嫉妒的蔚水家。”華臻不過低吟片刻,便明白了過來其中的道道。
蔚水嫻臉色難看地點頭:“是的,而且不僅如此……唉,我不妨直說了,西崇派最重要的武功秘學一共有五本,分別為五位長老所持有。現在四大世家每一家都在龍塘口意外地在自己人身上尋到一本……而那第五本,卻沒有一點消息。是了,那最后一本,就是五長老吳騫的畢生絕學。”
不消多說,誰擁有了那第五本,誰就能在未來十年的武林格局中占領絕對的優勢。而那一方……在四大世家看來,也極有可能就是做下一切的幕后黑手。
到底第五本在哪里,四大家族互相推脫彼此試探,原本堅不可摧的聯盟已經開始慢慢離了心。而蔚水家無疑遭受了最大的惡意對待。
華臻聽著蔚水嫻的描述,也意識到他們在地陷谷的這幾日外面竟發生了這么多事。平常這些事他完全可以嗤之以鼻,但此時他忽地想起每每四大家族與自己產生摩擦時,嚴昀那死寂般幽冷難測的模樣,華臻無法控制地……竟突然有了借此機會試著與四大家族緩和關系的念頭。
這不可思議的念頭來的毫無道理,卻在心里飛速滋長著,讓他無法忽視更無法甩掉!
——連這念頭都是黏人的緊,果真是像極了某個牛皮糖的做派。而當華臻慢一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為了那人展顏釋懷,不再憂心自己,他不禁心里喟嘆:
自己,恐怕是栽慘了……
這也不過是一陣沉默的間隙罷了,華臻便已做出決定,但他仍是不動聲色道:“蔚水家未免自貼的面子過大了些,呵……吳騫是死是活本就與我無關,我又憑什么要幫你們?”
蔚水珂那熱情的沖勁活像半途被人無情澆滅的炭火,映著紅衣的眼里透著飛灰似的挫敗。迎著華臻那冰冷毫無感情的目光,更讓她感覺已經挫敗的小心肝針扎似的又疼又怕。
而阿嫻卻并沒有被華臻的目光震懾到說不出話,她嘆了口氣說道:“因為,蔚水家也有一個人曾經體驗過和你一樣的痛苦過往,可惜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她終歸是沒能熬過去。但是她卻只給蔚水家留下一句話,若是蔚水家陷入了不義污名,那么我們能仰仗的依托,不是三大世家,不是武林盟,而是……而是你啊!鏡華城主。”
華臻眼瞳一縮,聲音干澀了起來:“你…………”
“你怕是早就忘了吧,蓮酒她喚我作表姑一事。那么,阿嫻不知城主大人可曾還記得瘋魔道士?又可曾記得他那不良于行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