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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飛翎表情微妙了起來,似是想起來了什么一般,臉上神色有點波動:“你說的林淮衣,難不成真的是……?”
“難不成什么呀,江湖上除了‘影無蹤’林淮衣,也就是堂堂武林盟主,還有誰叫這個名字?”嚴昀眼睛眨了眨,顯然是早就有所了解,“華臻走小路自然是有事與他相談。”
說著嚴昀示意顧飛翎看看展現在他們眼前的這處像棺材鋪一樣的地方,顧飛翎不由得睜圓了眼睛:“好家伙……這林淮衣還真的是不手軟浪費,這、這倒是每年固定的發一筆橫財啊。”在武林大會上那么多江湖中人,誰要是挑事兒斗毆一下子小命玩完的話,也不用去別地兒,直接來這兒報到就行了=_=……
嚴昀點了點頭,笑得絕非良善之輩:“在龍塘口這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開這么一個冒江湖之大不韙的店,也只能是武林盟主的手筆了。”
顧飛翎見他眼中一點也不驚奇的樣子,便知道他并不是輕蔑不屑,而是……這些都已經是煙云早就已經玩剩下的了。而他話里的意味也讓顧飛翎更是默默給未曾蒙面的武林盟主點了支蠟燭。
這棺材鋪的門面任誰看都是詭異的緊,連華臻也不禁微露詫異地挑了挑眉。雖然他沒說話,但是那負手站在那里,帶著一絲戾氣卻無礙自身清冽風度的姿態,卻讓本來一直琢磨事情的嚴昀雙眼瞬間回了魂,心臟就像是被曖昧地電了一下似的,一瞬間什么付香城和林淮衣,全被他丟到了腦后。
華臻見嚴昀和顧飛翎在半路上吃過烤雞之后就一路坐一塊聊的樣子心情似乎有些不虞,不過當他看見嚴昀那雙亮著湖光瀲滟碎芒的眸子,卻頓了頓:“你的小廝沒有帶多余的正常衣服么?”
他刻意把“正常”二字讀的很重,令被點名的十九偽裝成小廝的路人臉有一剎那的呆滯。
華臻也并不打算等待回答。還不待幾人回過神,他便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環到了嚴昀的肩上,蓋住了那略顯單薄又有些俊俏招搖的藍色春衫。甚至在系上披風的時候華臻還順勢將人就著領口拉了過來,一瞬間,嚴昀幾乎都能感受到華臻身上的氣息,讓他心里微微有些發癢。
“其實臻臻給我的那件白色衣服我很喜歡的,但、但是,剛才幫著楊唱舟收拾的時候弄臟了……”嚴昀幾乎把自己下半張臉縮到了披風的黑色毛領子里面,更襯得那張清秀的臉蛋白皙的過分。
不過還不待嚴昀這“少女懷春”一般惴惴不安的解釋說完,華臻便又緊了緊手上的繩結,挺直的鼻尖在碰到對方的一刻又因為松手而拉遠了距離。這若即若離的舉動伴隨著他身上的氣息一同靠近,讓嚴昀立馬閉上了嘴,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兩個人私下的時候在自己的勾引誘惑之下舉止多孟浪都沒有關系,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華臻還真是第一次主動做出這么親昵的舉動。而且華臻為什么會在初春時節里還特意帶著個披風、甚至還如此嫻熟地摘了下來也是格外的耐人尋味,讓人浮想聯翩……畢竟怎么看,這都有些像是為某些身體條件極其嬌貴的人準備的。
嚴昀那副面含紅暈的模樣實在是可人的緊,活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似的,華臻忍不住微抬手背碰了碰他臉頰:“平日里伶牙俐齒的,怎么這會兒突然就結巴了?”
如果不是周圍一群人滿臉震驚地直戳戳圍觀他們倆,嚴昀真的很想嚶嚀一聲撒個嬌、再賣個萌,然后蹭在臻臻身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的小媳婦兒樣。
雖然嚴昀是這么認為的,但是在他人眼里他已經是大寫的“恃寵而驕”和“不知矜持”了。鏡華城的弟子看到自家城主這幅被公狐貍精勾引了的模樣,都不禁在心里大聲嚎哭,恨不得沖上前給城主擦亮雙眼。
就算非要給城主找個男人,也起碼得是個與他齊名的大俠吧!弟子們恨恨想著,將一口老血咽回了肚中。
而宋傾雖然知曉幾分嚴昀的真面目,卻顯然樂得看嚴昀這副惡趣味的裝弱。甚至他還隱隱有幾分期待,不知主上對嚴昀了解有多少呢……這幾個月可謂是朝夕相處,城主若還沒點意思,他就把玉扇公子的風流名號倒過來寫!可就算屬意,若是嚴昀這良善的模樣丟開,城主還會待他如此么?
想到這里,他在幾人步入逼仄的鋪面之后,才輕咳著打破了一片寂靜:“嚴兄弟,你可知這是何處?”
嚴昀微微一愣:“此處是……龍塘口的‘義堂’棺材鋪。”他下意識地讀出牌匾上兩個碩大的字,卻在接觸到華臻目光的時候心思一動,突然道,“但想來……棺材鋪應該是江湖人之間不言而喻的某種幌子,或許這里,應是某處議事堂?……著眼整個江湖,應該也只有武林盟主大人才會有這么大的面子了吧——”
“不知這可否正確,林大俠?”
嚴昀兩眼目光炯炯地瞧著在棺材鋪背光一角懶散坐著的人,那人原本慢吞吞翻賬本的手一頓,慢慢回過頭來。
聲音未至而笑意先達,他手指輕輕一挑便將身上灰敗破舊的斗篷抖了下來,笑盈盈地露出了身上華貴的衣裳。
“這位俊俏小弟真是好眼力,我見你初見義堂時并未有所懷疑,卻不知又是哪里露出了端倪,讓你這一雙漂亮又水靈的大眼睛給瞧了去呢?”明明他面容端正而富有正氣,卻在一開口就變了味道。一句話就極盡撩人之能,滿嘴口花花不說,笑容更是痞里痞氣的,偏偏他的語氣卻還是令人費解的溫文爾雅和彬彬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