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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正在腹誹著,畢竟自己才是系統根據《清風決》的原文內容“預設”出來的部分,安安穩穩地走一條妥妥能順利攻略下目標對象的路子,攻略成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有什么不對?
畢竟這只是一本書中的世界而已,難道宿主不會思念自己的親人朋友,不想回到現實去么?“藍”癟了癟嘴,就算“紅”什么都不說清楚,或者說根本就是個一問三不知、還裝瘋賣傻的家伙,但是很明顯的,“真實的混亂”不會是什么好的展開。
——至少對于宿主而言,藍堅信,那恐怕不會是最安全的選擇。
一旁的“紅”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嚴昀,表情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童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新玩具。他似乎若有所感,回過頭朝“藍”挑釁地笑了笑,仿佛在說“這個玩具現在可是我的,親愛的好哥哥你就在旁邊站著看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事實上,“紅”太了解和自己根本就是同源同體的“藍”了,從對方表情的輕微變化里他就能輕松猜到想法,然而性格別扭又呆萌的“藍”卻根本沒察覺到這一點。
“藍,你想的一點都沒有錯喲~”紅無聲地在心里念道,他知道,自己產生出來的根源、還有紅和藍二者分裂開來的原因,正是因為宿主自己的意識察覺到了兩條線路的區別,而他同時恐怕也早已意識到了某些潛藏在深處的線索。
那是伏于平靜的水面下的危機,也是混亂中早就無聲等待著的天意。
紅手指一動,撩起一串數據。事實上,連紅自己都不知道所謂的“隱藏線”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內容,就像是他喜怒無常時而陰沉時而瘋癲的性格一樣,隱藏路線也充滿不確定性。到最后它究竟通往何處有無數種可能,而一切只取決于宿主的每一個選擇。
如果說之前嚴昀還在大體劇情走向上貼近“藍”的那條原文里妥帖的原劇情,現在嘛……這位史上第一個s級的宿主并沒有選擇藍,那么也就意味著,他恐怕是會徹底拋棄原文劇情了。他還真是期待呢,這個宿主可是個什么都干的出來的人,那么他到底會把自己這條線路走到哪里去呢……?
紅興味盎然地捉住那些光芒暗淡的數據,只要他手指一動,這些數據便毀滅了,甚至比捏死一只蟲子還要容易,而他也微笑著這樣做了。
他手上愜意地撕扯□□著一串串的數據,就好像怎么都玩不厭似的。
那些數據似乎全都無力去試圖逃脫紅的虐-待,暗淡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便在他手里顫抖著輕易地四分五裂開來。
紅目光玩味地看著在自己手里消散的碎片,那些是過去壓制自己活動空間的數據。是了,既然宿主大人選擇了自己,那么這些代表原文走向的數據,便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嚴昀并沒在意藍和紅明顯“非人類”的舉止,他只是走向紅問道:“今天會有什么改變么?在我送出了那副禮物之后。”
紅別有深意地笑了笑,丟給嚴昀一個眼熟的木盒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嚴昀揮手接住劈頭蓋臉飛過來的盒子,皺了皺眉頭。他剛深吸一口氣想要打開來,藍的手就蓋了上來,眼里是有些別扭的擔心:“宿主大人,你沒必要為了一個角色而做到這種程度……”
可他還沒說完就被紅厲聲打斷了:“藍、哥、哥!這壓根不關你的事吧?!”紅一字一句的聲音陰冷徹骨,讓藍不由自主地抿緊了嘴唇。
看到這對明明可以說是“雙生子”一般存在的兩個系統路線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嚴昀安撫似的拍了拍藍的手,淺笑著朝他彎起嘴角,可看在藍的眼里卻覺得他的笑容里全是勉強。
嚴昀屏起一口氣,“咔噠”一聲打開了那個小木盒,里面盛放著一個孤零零的黑色圓球。上面盤踞著的零星紋路帶著危險的氣息,仿佛在警告著嚴昀那尚未可知的后果。然而那理應敏感地意識到危險的人卻毫不在意,反而有些急切地將手覆了上去。
“呃、嗯啊……”嚴昀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痛苦的喘息,那詭異的黑色圓球就好像有一種魔力,讓他的手指像著魔似的黏在上面,無法動彈一絲一毫。
而隨著一股力氣從嚴昀身體的四肢百骸傳入他和圓球的相觸點,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與此同時,那原本只不過像是個工藝品模樣的黑色圓球突然開始蠕動。從一開始的輕微到劇烈碰撞盒子內壁發出猛烈的聲響,逐漸地,黑色的表皮逐漸剝落,露出一顆沾著血沫的眼球模樣。
任誰看到這幅場景,恐怕都要把隔夜飯吐出來了。然而嚴昀只是呼吸急促地將那顆“眼球”狀的物什放在自己的眼前,睜大雙眼盯著那只帶著濃烈血色的瞳孔。
紅把表情糾結苦惱的藍拉到自己面前,像個八爪魚似的趴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發頂,仿佛在說“好戲正要開始,你可不要去添亂喲”。
在嚴昀的眼中,周圍的空氣仿佛緊縮了一下,再下個瞬間,他的視野就和那顆詭異又帶著不詳氣息的眼球聯系在了一起。或者可以說,他現在正在通過那枚幽深的瞳孔看著另一個時空所發生的事。
眼前所見,即為紅口中所說的“未來”。
“嚴昀”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有些扭曲的混沌,就好像沉浸在比水還要粘稠的液體中似的。“嚴昀”環繞了周圍人一圈,看到“畫面”中一個錦袍玉冠的中年男子正在桌邊慢悠悠地品酒,他身邊圍著好些形色諂媚的人。當他正有一遭沒一遭地聽著,慢慢變得沒什么耐心的時候,突然,他的視線好像被什么吸引了。
那是不遠處的一間屋子,中年男子仿佛對那別有用處的曖昧環境見怪不怪。但是他的視線卻驟然鎖定了屋子里的一個妖媚的女子。
或者準確來講,是那個女子正在像水蛇一樣攀附勾-引的另一個男子。那個男人的臉上帶著一絲木然,就好像女子做什么都吸引不了他一般。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俊朗如美玉一般的面孔漸漸變得不受控制,似乎是正在和外力進行對抗。
中年男子招來身后的親信,耳語了幾句,又看了看那男人終于爆發戾氣的側臉一眼,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于他的失控和陰狠,反而微不可見地挑起了一抹冷笑。
“真不愧是你啊……雜種就是雜種……”
“不,臻臻——”一聲心痛到無以復加的悲鳴從“嚴昀”腦海深處爆發,嗖地一下,他便從那個場景抽離了出來。
“哈啊——!”嚴昀猛地抬起頭來,將那顆“眼球”掉落在盒子里,拼命地喘著氣,整個人就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