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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家都吃完了,林苦娃才說道:“好了,有什么想問的,你們就問吧。”
“白海文是怎么回事?”“鱷魚……”劉勝武與錢明濤幾乎同聲問道。
林苦娃皺了皺眉頭,先反問道:“你們覺得這鱷魚怎么了?”
“眼熟!”錢明濤說道。他想起來,有一次,白海文,沈志誠,還有他自己,三個人在小飯館喝酒,剛好在放狂野周末,那里面,講到了條吃了好幾個人的鱷魚……就是跟方才這條被他們吃了的鱷魚一樣,獨眼,斷尾。
張夢菲聞聽,看了錢明濤一眼,說道:“你們也看了那期狂野周末?”“你也覺得跟這鱷魚像?”沈志誠問道。“我對鱷魚沒研究……鱷魚幾乎都長得差不多。不過看到它的這兩個特征,覺得有些奇怪……”張夢菲說得比較委婉。那期狂野周末放的是非洲的一個地區(qū),如果說那兒的鱷魚會跑到荷葉坪來……這里面的奧秘,就太可怕了。
“好,鱷魚的問題就這些吧?關(guān)于白海文……你確定那是白海文嗎?”林苦娃對著劉勝武,探究的問道。
“不是白海文?”沈志誠最先跳起來。他看到水里出來一個人,想當(dāng)然的以為這肯定是白海文了,沒考慮到這不是白海文的可能性。
劉勝武與“白海文”有過近距離接觸,此刻聽見林苦娃這么問,又懷疑起來。細想,那個“白海文”,與印象中的白海文似乎有些差距……白海文個子比自己矮一些,但那水中出來的人卻要比自己高一些……這么想來,還真不像。
“怎么回事?你快說吧,真急死人了。”劉勝武忍不住催道。
“‘kemei’這兩個音,你們仔細念一下,像什么?”林苦娃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像什么?”張夢菲有點疑惑,輕聲念著。念了兩遍,臉色大變:“開門?!”
林苦娃點了點頭:“‘kemei’的意思,在這句咒語里,應(yīng)該是帶有開門的意思……”“開門?”劉勝武搶過話頭:“開什么門?這荷葉坪上又沒有房子,哪來的門。”
“喏……你們老大,就是無意之中發(fā)現(xiàn)了這kemei的……”林苦娃指了指大家身邊的土圍子。三面都有土,一面沒土,像不像建房子時,留的門?這么一說,劉勝武頓時沒音了。開始發(fā)現(xiàn)這兒時,只覺得這兒三面都能擋風(fēng),是個好地方,沒想到,這地形,也能成為咒語的一部分……“kemei就是開門,好,我們姑且贊同你的這種看法,那么,這kemei,與剛才的鱷魚,以及水塘里出來的那個人,是什么關(guān)系?”錢明濤只覺得一個腦袋有原來的兩個大。人名也就罷了,地形也能暗示咒語,這游戲,還怎么玩啊?
“在這個古怪的荷葉坪上,開門,就意味著開啟了一扇通往異界的大門……只要你們見過的,腦袋里有深刻印象的場景或者物件,在你們再次想起時,它便會沿著大門,來到這個世界。”林苦娃兩手握得發(fā)白。
劉勝武卻高興起來了:“這也不錯啊,我們餓了時,只要想起曾經(jīng)吃過的紅燒豬蹄或者大閘蟹,是不是他們就可以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了?”
林苦娃瞪他一眼:“你小子真是灌了一腦袋漿糊!出現(xiàn)是出現(xiàn)了,可是如果一只已經(jīng)被紅燒了的大豬蹄或者螃蟹在后面追著趕著要殺了你,你還高興得起來?還不知道是誰吃了誰呢。這kemei,啟開的是恐懼之門……”林苦娃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一開頭的林長縣口音,反而是一口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但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恐懼之門……”張夢菲顫抖了,她想起很可怕的事,但盡力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輕聲問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想起看過的恐怖片中的場景,那些場景有可能會出現(xiàn)?”
“沒錯。要看你對這件事的害怕程度……你越害怕,它出現(xiàn)的越迅速。”林苦娃好像對這件事非常了解,令錢明濤覺得很奇怪:“可是剛才,我并沒有害怕什么啊,為什么會有鱷魚和人突然從水中出現(xiàn)?”“你沒有害怕,不代表他沒有害怕……”林苦娃指指沈志誠。
沈志誠臉色慘白,承認道:“我確實害怕了……我一直就有恐水癥,不過我從來沒有跟大家說過……一見到水,我就忍不住會胡思亂想……剛才在水邊,我確實想,如果白海文出現(xiàn)會怎么辦,我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個水鬼打里面跳出來的樣子……我還擔(dān)心有鱷魚會撲過來咬我們……我只見過一次鱷魚,就是那次狂野周末看到的鱷魚……”
“原來是這樣……”錢明濤無語了。張夢菲開始聽說害怕什么,什么就會出來,還喜形于色,她想把李明飛弄過來。可是無論怎么努力,始終對李明飛產(chǎn)生不了害怕的感覺。但聽說李明飛如果真的出來之后會來追殺自己,又慶幸幸虧李明飛沒出來,要不面對“李明飛”的追殺,自己該如何自處呢?
“你又是怎么知道這個的呢?”劉勝武想起一個新問題。
林苦娃小心翼翼的從領(lǐng)口伸進手去,拎出來一個紅線系著的東西,用手心平穩(wěn)的捧著,放到眾人面前。大家都湊過去看,一看之下,神色各異。
張夢菲先大吃一驚:這東西,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材質(zhì)……像一個扳指的形狀,不過比較細小,與自己的那個手鐲先前,似乎是同一材料所制。不過自己的手鐲吸足血后才發(fā)生了變化。其它人也是各懷心思,聽林苦娃說下去。
“你們細看這上面的圖形……”林苦娃輕輕指著這扳指,上面,有一些細細的紋路。細看過去,可以看出,上面畫的是一扇門,說是去,卻上不見邊,下也無邊,半開半閉。門上,裝飾了兩個鬼臉,一股煙云,從門里飄出。不看還罷,細看下去,似乎都能聽見門里傳來慘絕人寰的哀叫……而門邊上,又有幾條古怪的劃痕,似乎是無意中劃上去的。
林苦娃見誰也不說話,又指著那幾條古怪的劃痕道:“這幾條痕,就念作kemei……”
“啊?”劉勝武大吃一驚:“這不是就是幾條劃痕嗎?”“不,這看上去像劃痕,其實,這上面的畫,就是解釋這幾個字符的……”林苦娃卻笑道。確實,一般人,都會注意這畫,而注意不到這些看似無意的劃痕。
大家都沉默了,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事。張夢菲吃驚最大。她的手鐲內(nèi)側(cè),也有這兩個字符。此刻,她再次覺得,手鐲有點灼熱。這林苦娃,究竟是什么人呢?
正文 五
手鐲內(nèi)側(cè)的那些奇怪圖形,是一直就在的,張夢菲也曾經(jīng)想過,為什么母親會這么珍之重之的收藏著這只手鐲?所以她拿到手鐲后,仔細研究過,希望能從上面找到一些線索,也許可以找到母親的下落。在那個青澀而充滿幻想的年代,她不太相信母親就這么死了,她更愿意相信母親是身不由己,被綁架了,或者是負有什么特殊使命,所以離開了自己。不過隨著年歲漸長,依然沒有母親的一絲消息,才開始接受現(xiàn)實。為了研究這只手鐲,她研究過很多文獻。歷史、文化方面的典籍實在是枯燥又乏味,每次看上一點皮毛,就覺得頭疼欲裂,最后不了了之。但她相信這只手鐲,應(yīng)該是古物,從上面被摩梭過的痕跡就可以看得出來。而這些劃痕,也像是老早就存在的,可以認定是有意為之。也許這是一種文字?她猜測過。不過歷史上的未解之迷,或者離奇消亡的文字太多了,再說了,她又沒有這方面的功底,就算是小篆,她也認不出來。母親走了之后,她的首要任務(wù)但是賺錢讓自己生存下去,繼續(xù)學(xué)業(yè)。故而對手鐲線索的追尋,最后只能中斷了。后來好不容易畢業(yè)了,但迫于生活的壓力,也無力再查找,跟李明飛在一起后,李明飛好像對這個手鐲有著本能的懼怕,她也沒辦法跟李明飛商量。沒想到,事隔多年,竟然在這荷葉坪上,得到了一些線索,讓她不能不震驚。
林苦娃已經(jīng)察覺到張夢菲的臉色不正常,但沒有點破,只是繼續(xù)說下去:“從咒語來看,這樣的物件,應(yīng)該還有至少四件。kamo,moka,kemei各一件,如果咒語本身沒錯的話,moyi有兩件。但咒語本身是否完整,是否準(zhǔn)確,事實證明已經(jīng)值得商榷,所以,這樣的物品倒底有多少件,還不能確定……我個人認為,找齊這些物件,也許荷葉坪的迷底就揭開了。”
林苦娃突然一改口音,連用語也變得文雅起來,終于引起了錢明濤的注意。這個人,表現(xiàn)前后迥異。不,不僅是前后迥異,似乎每過一刻,對他的認識就會變化一些。由老實巴交,到自私自利,兇狠殘忍,野蠻無知,現(xiàn)在又一下子蛻變成了學(xué)究模樣……究竟哪個才是他的真面目?不過在偏遠的一個山城,有一個很有學(xué)問的面的司機,也是令人覺得難以想像的。錢明濤用探究的眼光看著林苦娃,林苦娃不予回應(yīng)。
看大家沒有反應(yīng),林苦娃又問道:“你們有人見過跟這相似的東西沒有?”劉勝武想說話,錢明濤卻在背后擰了他一下,接過話頭:“有……以前在宿舍,我看到白海文好像帶著這么一個東西。”
“白海文?”林苦娃好像不相信似的皺了皺眉頭,但隨即又表示:“那白海文留下的遺物中,有那件東西的存在嗎?”
“沒有。”錢明濤回答得很快,似乎怕有人搶話頭:“他是隨身帶的,跟你一樣,用紅線系了,掛在胸前。”剩下沈志誠與劉勝武兩人大皺眉頭:老大這是怎么了?要不是長久以來有的默契,這會兒早就問出來了。
“既然是在白海文身上……”林苦娃沉吟了片刻,說道:“那,咱們是不是該去找白海文?”
“啊?”沈志誠先就不干了。這可倒好,一直以來是躲著白海文的,現(xiàn)在反過來要去找他?
“找不到白海文,拿不到他身上的那件東西,我們就無法揭開荷葉坪的秘密,也無法回去。”林苦娃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劉勝武卻粗中有細,問道:“憑什么一切都是你說了算的?你說這幾件東西能揭開秘密我們就得相信你?你鬼鬼祟祟,我首先就信不過你的為人。不如你先把你的來歷交待清楚再說。”錢明濤贊賞的拍了拍劉勝武的肩膀,沒想到劉勝武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的來歷,說出來,你們又信嗎?”林苦娃反問一句。
劉勝武這下沒轍了。林苦娃自始至終都讓他分不清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如果林苦娃瞎編個來歷唬人,他也分辨不出來啊。
“我信,只要你說,我就信。”張夢菲卻突然說道。錢明濤抬眼看了下張夢菲,見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也附和道:“信不信是我們的事,說不說則是你的問題了。”
“好吧。”林苦娃嘆息了一聲,決定從頭說起:“還記得我們給你講的那個傳說嗎?”“那個神秘女人的?”劉勝武問道。
“對,就是她的傳說。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我說過,這個神秘女人的尸體,被弄得殘缺不全……她的頭,四肢,都被砍掉了……只留下一個軀干。”林苦娃說道。“啊?”張夢菲倒抽了一口冷氣,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那怎么認出是那個神秘女人的尸體來的?”劉勝武忍不住問道,林苦娃卻不搭理他,接下去說。
那個殘酷的國王,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仇恨,要把她挫骨揚灰……但因為她的體質(zhì)特殊,她的骨骼,不論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毀掉。火燒,斧砍,水浸……想盡了各種辦法,她的骨頭依然有一部分留了下來。于是,國王想出來最后一個辦法,把她骨頭的幾個部分制作成各種飾物,命巫師刻上咒語,分別由不同的家族世代保存……這幾個家族,互相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在對國王忠誠的眾多家族中隨機挑選的。拿到這些由神秘女人骨骼制成的飾物后,又馬上遠走他鄉(xiāng),除非這幾件東西重聚,否則咒語本身不會發(fā)揮作用,而那個女人也不可能復(fù)生。但這幾件東西一旦重聚,咒語馬上開始啟動,阻止那個女人復(fù)活的進程。林苦娃是其中一個家族的最后一員,所以他手上持有那個女人胳膊上殘余骨頭做成的扳指。這個家族原本人丁興旺,富可敵國,但自從接受這個使命后,人丁極為凋零,家道也敗落得厲害,到了林苦娃這一代,竟然只剩下他一個,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所以他發(fā)起狠來,倒想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是什么來頭,為何他們要犧牲這么多來阻止她的復(fù)活……
“那你查出來什么沒有?”張夢菲很緊張的問道。她確實相信林苦娃所說的話,主要原因,就在于林苦娃持有的扳指上,有與自己手鐲內(nèi)側(cè)同樣的字符。kamo這兩個字符出現(xiàn)的時候,她手鐲內(nèi)側(cè)的那兩個字符變了,現(xiàn)在林苦娃拿出有kemei字符的扳指,她的手鐲又有所反應(yīng),很有可能,自己的手鐲,也是人骨所制……那個可憐的女人。不過,手鐲內(nèi)側(cè)的字符有一長串,分布也沒有規(guī)律可徇……關(guān)鍵是,她不認識上面的字符是什么,每個都長得很相近,又略有不同,一直以來,只是把它們當(dāng)作無意義的劃痕。而此刻林苦娃卻也擁有這樣的東西,她預(yù)感到,也許這次荷葉坪之行,還能得到她母親的消息。事隔多年,她此時才感到,對母親的思念,并沒有停止,只不過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沒有什么線索。”林苦娃深深的看了張夢菲一眼:“我祖上留下的東西里,有價值的東西不多,有一些古書,但用的是與這句咒語同一系列的字符寫的,我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錢明濤吃驚了。這些咒語,不都是林苦娃跟李明飛認出來的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苦娃苦笑一聲:“這句咒語,在林長縣流傳了千百年,每戶人家門口的墻上,灶上,都畫有這些圖案,想不認識都難。但其它的可就沒人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