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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嬤嬤微微蹙眉,不咸不淡道了一句,“一路走來,獨(dú)見此處蟬鳴,可見這蟬也是通人性的,專往熱鬧處鉆。”
陸大夫人面上無光,對著皇后賞賜給長媳的兩個(gè)嬤嬤還只能賠笑臉,“我每日早晚都親自過來看一回,從未發(fā)現(xiàn)這院子有蟬,許是真像嬤嬤所言,縣主的十里紅妝把外頭的蟬都吸引過來了。”又對著身后的隨從道:“還不去把樹上的蟬攆了!以后也得時(shí)刻注意著,若是驚擾了縣主安寧,仔細(xì)你們的皮!”
陸南潯幾年前就獨(dú)居首輔府,久而久之,出云院伺候的奴才養(yǎng)成了懶散性子,這一下子這不好那不好,挨不少罵,奴才心中不敢對陸南潯如何,對即將進(jìn)門的大少奶奶生了怨氣。
傅嬤嬤做了一輩子奴才,奴才存著什么心思她看一眼就知道,“夫人心善,奴才犯錯(cuò)也是翻眼云煙的事情,但不是每個(gè)奴才都是會感恩戴德的,夫人給了他們方便,他們形成習(xí)慣,為了自己方便不免會對主子心生懈怠,而縣主是新進(jìn)門的媳婦,也只能委屈自己將就。如此周而復(fù)始,奴才心越養(yǎng)越大,禍?zhǔn)乱簿筒痪靡印!?
媳婦還未進(jìn)門,氣倒是受了一籮筐,陸大夫人聲色俱厲倒不用刻意扮演了,“管家,從我院子里撥幾個(gè)心靈手巧的,再從調(diào).教好的里面選幾個(gè)聽話懂事的過來出云院伺候。”
好不容易應(yīng)付完了難纏的傅嬤嬤,一出門又碰上看不得別人好的二弟妹,只聽見她道:“大嫂,也不是我要說你,實(shí)在是你把南潯媳婦看得太低,她可是皇上親封的縣主,身份比南恩媳婦高出一大截,你也該上上心。”
陸大夫人皮笑肉不笑,“我的媳婦,我自然會上心。二弟妹媳婦挑來挑去也沒挑進(jìn)門,我知你著急了,南潯媳婦進(jìn)門是能讓別人高看咱家晚輩一眼,但賢良淑德的女子到底還是看重才華。”
稍稍散了氣,陸大夫人暗暗尋思,長子與自己不同心,長媳又背靠大山,住在同一個(gè)難免磕磕碰碰,受氣的定然是自己,還是如以往一般,讓他們住在首輔府就好。
夏云舒尋了過來,一臉憂心道:“我剛聽奴才說大嫂身邊的嬤嬤對母親安排不滿,淮哥兒一直都是我在帶,身邊也用不著太多人,我尋思著,倒是可以騰出人手來伺候大嫂。”
陸大夫人道:“淮哥兒身邊的人不能少,至于你大嫂,我自有主意。”說完便徑直去了主院,低眉順眼站在陸老太君身前道:“南潯一直住在首輔府,若是搬回陸家恐施展不開,想來他們新婚燕爾也不想分開,兒媳想著,不妨還是按以往來,讓南潯與南潯媳婦住首輔府,休沐就回家來。”
早有耳目神把事情告知陸老太君,她揣著明白裝糊涂,“媳婦不伺候婆婆,自個(gè)兒躲起來過松快日子,你不怕被那些夫人、太太恥笑?”
陸大夫人回,“兒媳年紀(jì)輕輕,那需要媳婦伺候?南潯事忙,首輔府更需要南潯媳婦操持。若說外人的恥笑,那都是不痛不癢的事情,無需在意。”
在門外的陸南潯聞言笑著離去,母親頭一回為他做了件好事。
出了陸府,他就被人請到一品樓。
一品樓是京城最大最有名的酒樓,沒有預(yù)定就沒有位置,而預(yù)定早就排到幾個(gè)月以后,而今日樓內(nèi)安安靜靜,只伺候一桌客人。
白面太監(jiān)指著看不到頭的一杯杯酒道:“駙馬爺在雅間等著首輔大人。”
這酒陣擺得刁鉆,需得人彎腰曲背去拿,還只能輕拿輕放,不然極有可能全部倒了。
陸南潯微微嘆口氣,蹲身一杯接一杯喝,他緩慢上樓梯,身后是橫七豎八的酒杯,場景似母雞下蛋一般滑稽可笑。
他喝得云里霧里,忽地俊朗五官皺成一團(tuán),見鬼似的看著手中散發(fā)酸味的酒杯,耳邊傳來一陣笑,雅間門口倚著的男子臉上帶著狡猾得逞的笑,因其相貌清俊出塵,讓人覺得是無傷大雅的玩笑。
很顯然他的糗愉悅到了他。
陸南潯故作云淡風(fēng)輕,“喝酒就喝酒,里頭還慘著醋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