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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潯只一眼就移開視線,對身后隨從道:“劉姑娘心意不可辜負,你且替我喝了。”
那隨從只管聽命,從不看人眼色,取過劉悅詩手中熱茶一口飲盡,復遞給其身后丫鬟,又繼續(xù)干活。
劉悅詩只當他為人謹慎,微微側身,以姣好側顏面對他,“大人本可以坐在府衙發(fā)號施令,卻下到村莊來為百姓休憩房屋,真真是愛民如子。小女不才,愿效仿大人為百姓出一份力。”
可男人似乎并沒聽見,馬不停蹄地壘放磚頭。
劉悅詩高臺難下,她的丫鬟嘀咕,“姑娘不辭辛苦前來,不說得聲好,竟還不上那整日閉門謝客、只管吃喝玩樂的。”
陸南潯轉(zhuǎn)身,眼神波瀾不驚,把那丫鬟看得跪倒在地,方道:“劉姑娘若是真心想為百姓出力,不妨把頭上的珠釵換了銀子給他們,再者你在這里只起到反作用,這些百姓沒見過大家閨秀,一個個看著你干活,很容易出危險事故的。”
她面白如紙,搖搖欲墜。
他走出一步又回頭,“我的人天生就是來享福的,天大的事都有我擔著,只有命格不好之人,才要籌謀。”
劉悅詩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轟然倒塌,她雙目無神,耳邊回響母親苦口婆心的勸,“你別犯傻,送上門的不值錢,你爹也不是真心為你好,他是為了自己的前程。”
她茫然走著,再回神已處在大路邊,繡著并蒂蓮的鞋面布滿泥污,她笑著笑著便哭了。什么出淤泥而不染,這不就染上了?
陸川架著馬車經(jīng)過,準備無視,卻被星妤制止。
陸續(xù)道:“姑娘何必管她?”
星妤反問:“你在我耳邊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不正是因為她?”
陸續(xù)臉皮厚,了解姑娘只對大人發(fā)脾氣的性子,也就不再謹小慎微,嬉皮笑臉道:“奴才哪里會操心她?奴才去給大人送衣物,發(fā)現(xiàn)大人消瘦許多,這才擅作主張把大人近況告知姑娘,想讓姑娘心疼心疼大人。”
星妤不理他,見劉悅詩整理好儀容,上前詢問,“劉姑娘可坐馬車來的?若是沒有,不妨坐這輛車回城。”
人有個時候就是怪,不敢怨恨傷害自己之人,偏生恨上了發(fā)善心的。
劉悅詩仰著脖子,猶如應戰(zhàn)的公雞,“這車本就是我家的。”
星妤不愿受這冤枉氣,直白道:“我不欠劉姑娘。府上人嘴碎,我也聽了一耳朵,看到劉姑娘落得這般田地,我不覺歡喜,也不同情。劉姑娘可愿坐自家的車回城?若不愿,我就先告辭了。”
春寒料峭,她冷到顫抖,而對方衣袂飄飄,嘴角的弧度都未曾變動過。劉悅詩怔怔道:“你冷靜得可怕,不像是女子。”
星妤笑,“世上面孔千萬張,性子也各不相同,女戒女則教導女子賢良淑德,世人心中的女子才有了一致輪廓。”
劉悅詩下意識反駁,“女戒女則若是謬論,又怎會傳承千年?”
星妤攏攏鑲著白狐毛邊的紅梅披風,“我沒說那是錯的,不過是向劉姑娘解釋一下,我并非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