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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瞬間,不用再比較,也不必再甄選,他知道,天下第一美人,被他找到了。
那之后,少年便在這里駐扎下來,與紅衣杯酒交好、起臥一同,兩人一同舉杯暢談,一同并騎同游,不過幾個月下來,兩人便十分性情相投,幾乎無話不談,堪稱知己。
也不知道是在哪一次醉酒微熏之后,也不知道是誰先一步打破了彼此之間的界限,是誰先吻上了誰,是誰先探進了誰的衣襟,由此便一發不可收拾。兩人就此滾進了床帳,交頸纏綿,兩情繾綣,眉眼間綿綿情意,手足間相扣糾纏,一夜間關系頓變。
情濃之時,少年將紅衣圈入帳中,嬉鬧著扒掉對方的紗衣,笑道從前都是在黑燈暗火之時交歡,這次定要清清楚楚地端詳一次美人的身體。卻不想,他鬧著褪掉紅衣的衣服后,順著令他萬分迷戀的光滑肩頭撫摸了下去,卻清楚地看到紅衣背后斑駁交錯、深刻入骨的一身傷痕。
他從前交歡燕好之時不是沒有摸到過背后的凹凸,也不是未曾問過,只是床上情濃之時,腦子轉得便慢了許多,被紅衣幾句話打發糊弄了過去。他不曾想過,紅衣背后的傷竟是這般慘烈,光看這一身傷,便能猜到,這背后想來又掩藏著如何凄厲的往事。
他深深將眼前赤.裸半身的絕色美人抱入懷中,緊緊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抱里,好似要把他融進自己的一身骨血中,卻一句話也不曾問出口。
他只知道紅衣是江湖人士,是個仗劍持歌的肆意俠客,卻不知道他在這江湖飄搖許多年,已經見過多少人,經歷過多少事。他家世高貴,交游廣闊,個人更是出類拔萃,是家族中最出色的小輩,可他卻不能逆轉時光。那已是他不能觸及的過去,無論他再如何伸手,也不能探及紅衣曾遭受傷害的曾經。
他不問,也不敢問出口。
他只能用一種哽咽的語氣,猶如往昔情濃之時一般,一字一句,心痛地呢喃著對方的名字:“以闌......以闌......”
紅衣靜靜地任由他這般緊緊摟著,縱然勒得他胸骨有些發疼,也始終沒吭一聲。過了一會兒,他才從對方懷里探出手去,輕緩地拍了拍對方的后背,清冷的嗓音透著安靜的溫柔:“好了好了,都是過去的事了,都過去了......”
那之后,少年對紅衣越發地癡纏眷戀,幾乎日日片刻都不肯離開他身邊,紅衣也不拒絕,任由他親近繾綣,對他也愈發縱容。
后來兩人并肩同游過大江南北,遠去過赤漠風沙,看過樓蘭古國,也攀過無數名山大川,覽盡無數風光,直到兩人走得倦了,便又折返回江南,在江南郊外購置了一套別院,兩人同居于別院兩年時光,日日相對,巫山云雨,在床榻上側轉纏綿,于月色下乘涼交歡。
卻不想情至深處便轉淡。
紅衣早便猜到,像少年這般的世家子弟、天子驕子,什么樣的絕色不曾見過,雖迷戀自己的臉和身體,但玩弄得久了,也遲早會有厭倦的一天。
但他不曾想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他們相識才不過三年。
少年漸漸不似原來那般癡黏于他身邊,漸漸開始頻繁地外出,與外面的世界書信往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也不曾對他詳細解釋,只對他說,自己會向家族溝通,取得家族的同意,把他堂堂正正地迎回他們江家的門,做他一生一世唯一的伴侶。
情話說得十分好聽,那時他幾乎都要信了。
可后來少年的臉色漸漸變得十分難看,日復一日地沉郁下去,情緒十分暴躁,對他也漸漸變得冷淡,全然不似當年情濃之際,把他抱在懷中云雨之時,對他允諾過的,這一生必會事事依從于他,絕不違背。
那日天邊山雨欲來,紅衣立于別院窗前,依舊是一身赤烈如血的紅衣,一頭長垂腰下的烏發松松散散地垂在身后,窗口有冷風吹來,吹起他飄逸的紅衣和長發,有種說不出的美。
他看著眼前的一大片荷塘,憶起當年兩人初逢的一瞬,心下微微黯淡。
他的世界里只有少年一人,可少年的世界里,除了他,還有太多太多。
以少年的抱負才干而言,注定了他不會永遠陪自己駐留在江南小院里,屈居一方,為情所困。少年是注定遨游天際的雄鷹,他的使命便是振翅高飛,雄心萬丈,為他的家族帶來流彩華光,帶領他的家族走向更加鼎盛的方向。
他留不住他。
不知什么時候,從身后有人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從背后輕緩地抱住了他,臉頰貼合的溫度都帶著微涼。
紅衣順勢依靠在少年的肩頭上,目光平靜淺淡:“......你再抱我一次吧。”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