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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干凈的浸過水的毛巾遞到年小初手上。

年小初接過來，捂在臉上……

清涼的溫度，很舒服。

半晌年小初才回神，拿下毛巾，睜眼看著默然站在一旁的龍陽：“尸兄……”

尸兄一下午都陪著他，沉默地給他打下手，遞工具。愣是一句話也沒多說，弄到后來年小初由于太過專心，以至忘記了龍陽的存在。

“尸兄……謝謝你啊。”年小初尷尬了一瞬，摸了摸鼻子，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謝。

龍陽輕輕搖了搖頭：“不用。”

他看了年小初半晌，又是那種欲語還休的神情。

年小初內心極度抓狂，表面強裝淡定：“尸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既然尸兄開不了口，就讓他來主動吧。

龍陽：“……你……現在感覺怎樣？”

年小初：？？？

年小初咳嗽一聲：“那個……我其實就睡了那么幾天，沒什么大礙。尸兄你放心。”

龍陽嘆了口氣：“我以為你只是我認識的那個漸離。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是你。”

年小初：“……”今天是怎么了，排著隊地要找他敘舊嗎？還都敘的是前世的舊。

龍陽看了他許久，似乎是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說。

年小初似乎是有些預感，又有些尷尬：“尸兄，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現代人了。”

龍陽搖了搖頭：“我之前有想過你的身世可能會不一般，畢竟，連那個人都這么在乎你。”

說的自然是楚江。

年小初只揀重點聽：“……所以，你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楚神棍的身份？”

龍陽點頭：“當初我打傷鬼差，盜了血玉，不去輪回，我一直在等……等你回來。那時剛醒來，那時，他本隨時可以押我回地府受審。”

年小初食指抵著額頭，一下一下地叩著：“所以……交換條件是？”

龍陽停頓了一下，而后言簡意賅：“你。”

年小初：“……”

龍陽垂下眼眸，神色似是有一絲自嘲：“他說……他不在的時候，希望我能不惜一切代價，保你周全。”

年小初怔愣了半晌：“……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龍陽搖了搖頭：“本來不想說。后來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左右都是輸，我希望至少輸得甘心一點。”

年小初：“……”年小初又不傻，怎么會看不出這一路上尸兄對他照顧有加，更別提那時時刻刻暗里跟隨他的專注眼神了。只是他沒想到龍陽會這么直白。

正想著要怎么接話化解眼前的尷尬氣氛，古蜀本紀的傳送點忽然散發出一道強光，不過眨眼功夫，楚江已經行至二人身畔。

他看了一眼龍陽，又看了一眼神色不大自在的年小初，忽然玩味一笑，低頭貼在年小初耳畔輕聲道：“此處風景獨好，所以樂不思蜀了？”

年小初略微有些心虛，連帶著說話都結巴上了：“沒……什，這，這不是剛剛才把金剛力士修好嘛。可廢功夫了。”

他別開眼，不去看楚江那別有深意笑容：“那什么，你們那邊好了？”

楚江點頭：“這不是……特地來接……夫人回家。”

‘夫人’二字，他說得極輕，然而因為就貼著年小初耳畔說得，所以年小初是聽的一清二楚，而且因為他可以壓低了聲音，這語調里就自然含有了無限曖昧氣息在里面。

年小初耳根瞬紅，不耐煩地一揮手：“餓了，去找吃的。”

話音剛落，人已避開楚江往傳送點走去了。只是那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怎么看都像是在逃。

主角都走了，剩下兩人本就不是什么互看順眼的，自然是沒什么話可說的。

楚江走到傳送點邊上，忽然頓了頓：“其實你不必如此。”

龍陽漠然道：“不是為你。”

楚江勾了勾嘴角，沒再說什么，從傳送點走了出去。

龍陽出了一會兒神，才慢慢撿起地上方才年小初落下的那條毛巾，目光逐漸柔和，眼神里卻又不自主地帶了一絲惆悵……

……

翌日。

天還沒亮就已出發。

反正這行人各有各的異能，御劍的御劍，乘紙鶴的乘紙鶴，縮地的……咳，隊里沒有土地公。總之，眾人抵達洞庭時，旭日剛剛東升。

城市還沐浴在晨曦中，湖上水氣彌漫，煙霧繚繞，很有那么一絲仙境的意思。

自從楚江身份曝光以后，他也不用藏著掖著了，站在湖上并指一劃——整個湖面被一股大力從中劈開，高高的水壁向兩邊分開，霎時間就為眾人打開了一條水底通道。

楚江收手，回頭對眾人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