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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就算是哭著,鬧著,自戳雙目都回不到過去,想要彌補,可是容舟痛楚的全部過程都好似在他心間無限的放大。
華容瑨被自己氣得險些站不穩。
孫神醫的屋子里彌散著淡淡的一股鐵銹味,這味道他在容舟后來住的地方也有聞見。
這是陳舊的血液長存之后的味道。
當初他堅定容舟是迫害王府的兇手,還多次將容舟拒之夢外。
多少次容舟趴在拱門旁用那大眼睛看他,他卻好似看不見一般,他的憤恨來的無理取鬧,可容舟還是生生的受了。
想來他后來甚至還禁止她出現在他的院子,自己還狠下心一別五年都沒有去看過容舟一眼,他甚至還將私奔被泄密的罪責無限的放大,最后歸咎于容舟身上……
可他最初明明是這個家中最寵愛容舟的啊!
容舟為他受的傷,他回報的卻是反手一刀。
*
近來華容舟的九思學堂辦的火熱,好些別的地方的百姓都慕名而來,商量著可否也來九思學堂啟蒙。
除了要將這些百姓的事妥善的安排好,華容舟還要應付著昔日的山嵐書院都“同窗好友”。
這些日子以來,山嵐書院陸陸續續又來了好些西區的貴門子女,打眼瞧著,這些人大多都是迫于父母之命來同她交好。
其中還有一道身影隱約其間,華容舟十分熟悉。
白衣偏偏,可不就是她二哥華容瑯。
這段日子被接二連三的事快要沖昏了頭腦,華容舟忙著九容書鋪的事情,幾乎都快忘了平南王府那一家子,只可惜這人非是要上趕著出現在她面前。
華容舟實在是不愿意見到她二哥。
無非是披著溫柔公子哥的皮囊,將心比心,二哥卻對她毫無真心。
華容舟立刻轉身離開,還不忘吩咐吳玉:“吳玉,你去將我哥和那群人擋住,就說我不在學堂之中。”
吳玉看見華容瑯一下子就明朗了:“縣主,我現在就去!”
華容舟回了里屋,還順當掩住了房門,絨團在她面前抱著桃木牌子舔舐,也不知這貓兒是不是嗜酒,每回鬧騰起來華容舟只消拿出這塊桃木牌子,絨團就安穩下來。
靜靜在屋子里等著,等了許久吳玉也沒回來。
一刻鐘后腳步聲起,吳玉苦著臉回來:“縣主,二公子說一直等著你,他現在還在同朱老先生下棋,說要一直等著縣主。”
“和朱老先生下棋?算了……”華容舟心里泛起了波瀾,知曉是躲不過了,便抱著絨團踏步出了里間。
嵩菊開得正旺盛,淡薄的苦澀味道溢滿了這個屋子,案頭焚香還在微微蕩起。
她二哥此刻確實在朱老先生休息的里間里頭。
此刻看著案幾兩端正在博弈的人,一老一少聊起天,朱老先生難得興致這么高。
華容舟在外頭看著心間直嘆氣。
等她收拾好了心情敲門進去的時候,朱老先生正在和華容瑯廝殺第二局,棋面上看來華容瑯的贏面占了六成,朱老先生見她來,立刻抹著胡子笑道:“縣主來的剛巧,這盤局不若縣主替我解了。”
謙遜還膽子大,上京多少男兒都沒有這番心胸。
朱九思現在看華容舟甚是順眼,一個姑娘家不過十六就能敢做這般的大事。
開了一家學堂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學堂也會有賬目產生,他就看著她磕磕絆絆的一路快速學著,茶館的那個掌柜的多教了她些,有時候他閑來無事也會替她看看。
華容舟看著這棋面,只當是朱老先生不愿意自己輸了這盤棋,索性站在一旁執起白子落下。
她下的隨意,反正怎么落子,最后她都會輸給她二哥。
但慢慢打,二人你來我往,華容舟由漫不經心,漸漸又多了幾分認真。
盤上的棋子被華容瑯放了水,看這局面,她居然就在她二哥面前有了贏的可能。
素手執棋,她微微抬眼看著對面的華容瑯,不料對面的人也正在看她,和她頗為相似的桃花目看過來,華容舟不太舒服的別過眼神。
華容瑯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奇怪了,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她。
熱烈,珍視,還有些說不出的濃烈情感。
似乎是有許多的話想要對她說,卻無得開口。
秋風拂過,焚香隨之而來。
再抬頭看去,她二哥還是那般熱切的目光,華容舟自覺后頸的汗毛都快倒立起來。
眼瞅著她落子就要出了問題,朱老先生戒尺“啪”的一聲,一下子拍在她手背上:“博弈時怎的走神?快給我凝神!”
朱老先生不自覺拿對啟蒙孩童的態度對上了華容舟,華容舟受了這么一戒尺,恍然回神,故作嗚咽著,又立刻將剛剛落下的白子取回。
企料朱老先生更是氣得吹了胡子:“怎的還能悔棋?此非君子所為。”
朱老先生這樣子實在是太像她父王訓誡她時的模樣了,華容舟被他一驚一乍,立刻軟了語氣小聲辯駁:“我又不是君子,我只是個小姑娘。”
一句話打破了華容瑯今日的所有準備,原本就定在華容舟身上的目光更是掃過華容舟的全身。
“我只是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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