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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但凡華容瑨左眼這蠱毒發(fā)作起來，服下藥丸片刻就會好，但這次硬生生地疼了半個月。

華容瑨緊緊的攥著拳頭，指節(jié)都泛白，手上青經(jīng)暴起，服下藥丸以后這痛感稍稍減了一順，華容瑨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將體內(nèi)的濁氣排出。

華容瑨知曉自己所中的毒極為霸道，左眼每每有這爆裂之感之際，孫神醫(yī)都早已準(zhǔn)備好緩解的藥丸，這回孫神醫(yī)不過因?yàn)樗绞禄亓怂幫豕纫惶耍阃砹诉@解藥。

“毒血不夠？”華容瑨撐著床榻，將自己的身子給支起，半夜來每每遭受這千針刺骨般的疼痛，若不是孫神醫(yī)說有法子能治好這左眼，華容瑨險些恨不得動手將這左眼給挖了去，

“平素每月那血都會送到我的屋子里，這次回來倒是沒瞧見，只留了一張條子說是出了府。”

孫曲安給平南王號脈看診，收斂了氳毒的華容瑨想起華璇清的確這個月出嫁。

出嫁之女就不是平南王府的姑娘，況且住在太子府上要送這東西的確要引人耳目。

“這藥引沒了當(dāng)是如何？”

孫神醫(yī)沒好氣的說道：“如何如何，不如何。這血沒送過來，人都不在平南王府，我拿什么試藥，難不成要當(dāng)老頭子，我?guī)еピ豪锏乃幉娘L(fēng)塵仆仆出府去找她。”

試藥？

華容瑨聞此眉頭皺起，忽的的開口詢問道：“怎么還要什么試藥？”

華璇清難不成還要給孫曲安這廝試藥？

“小丫頭為了救你自己服用了這‘三秋碎’的毒，‘三秋碎’的毒連我都沒有幾分把握能解去，并也只能順帶著是要緩解她的毒素了。藥王谷的規(guī)矩便是如此，每每遇到解不出來的毒，求治的病人便甘愿當(dāng)那藥人，不治那就絕對死路一條，若是治了當(dāng)這樣的人，最后還能茍且活著……”

華容瑨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華璇清纖細(xì)的身肢，心間頓時微微一暖。

自打老平南王夫婦離世，這平南王府便也只剩他那二弟華容瑯和三妹華璇清尚且妥帖，五弟年紀(jì)尚且還小，正是天真爛漫之時。

華容瑨每每看到五弟華容渝，心中便覺長兄如父，責(zé)任重大，對五弟也是多多寵愛。

眼前卻又忽現(xiàn)華容舟的面容，華容舟笑靨如花，華容瑨一時氣血攻心，頭痛欲裂險些又吐一口血。

若是說他二弟三妹乖巧無比，那華容舟簡直不堪于世。

整個暗室沒有一面窗戶，如果是想通風(fēng)就只得打開暗門換得新鮮空氣進(jìn)來，但華容瑨每每發(fā)病都不愿如此，反而選擇將自己圍困在這暗室之中，提醒自己這苦難是由誰而來。

華容瑨該報復(fù)的人一個都不少。

*

在華容瑨還沒有成為新的平南王之前，他本與蘇家嫡女蘇清瀾有著婚約，他與蘇清瀾早有愛慕之心。

蘇氏之女才名遠(yuǎn)揚(yáng)，二人又是有婚約，自當(dāng)成為上京的一段佳話。

但那時恰逢平南王妃趙綺煙病重，不料此番病重疾一直流連于床榻就并不起，最終一病不起，而華容瑨的父親當(dāng)時的平南王也是悲傷欲絕，竟跟著趙綺煙去了。

一時之間，平南王府無了掌家之人，而華容瑨作為世子，雖說領(lǐng)了平南王的爵位卻無實(shí)權(quán)，老平南王在軍中還留有職位。

華容瑨年紀(jì)輕輕，本還在山嵐書院讀書的年紀(jì)，即便沿襲了這平南王的爵位，此番下來平安王府也算是敗落的去。

虎落平陽被犬欺，蘇家竟然將主意打到婚事之上，蘇家家主登門懇請退親，原因不過蘇家瞧上了另外一門親事。

當(dāng)時華容瑨不過十七，年紀(jì)輕輕滿腔愛慕都給了蘇清瀾，蘇清瀾也是愛慕華容瑨，居然愿意在成親之前同華容瑨私奔。

只是這私奔最終還是未成，被人泄密，蘇家家主也就是蘇清瀾的長兄蘇清河帶人前來圍捉，一心想要帶妹妹私奔之人的性命，居然在箭矢上還投了毒。

箭矢未能傷的華容瑨要害，但卻從華容瑨左眼前側(cè)過。

由此華容瑨這左眼便是視物不明。

此事一出瞬時傳遍了整個上京城，平南王府的新王爺居然要誘拐蘇家女私奔，一時間兩戶人家都沒了臉面，陛下重罰華容瑨，而蘇清瀾也由此失了聲譽(yù)，自請去了尼姑庵常伴青燈古佛。

左眼淬了毒，自此華容瑨便只有右眼能夠視物，若是左眼生生瞎了也就送上了，每月一天至左眼還會發(fā)出刺痛徹夜難眠，華容瑨這才去藥王谷尋了孫神醫(yī)也是毒王孫曲安。

藥王谷脫離朝堂之外，混淆江湖之中，孫曲安醫(yī)毒雙絕，自然不會平白無故就施展醫(yī)術(shù)救人。

最后還是華璇清甘愿服了“三秋碎”的毒作藥引，只是華容瑨不知華璇清居然還是孫曲安的藥人。

自打華容瑨服用了緩解的藥丸以后就專心為陛下做事，刀尖舔血，滿身傷痕，終于得了陛下的眼，為陛下提刀除人，平南王府也才算是穩(wěn)住了。

自然，該報復(fù)的人他都下手報復(fù)了，蘇氏一族也被他打壓報復(fù)，至于當(dāng)初私奔之事由誰泄露開來，他已經(jīng)從蘇家的人嘴里得知。

華容瑨只是未曾想到這人居然是他的三妹妹。

華容舟。

他只束手無策，華容舟會對著長兄賣嬌，華容瑨在華容舟小的時候?qū)θA容舟是真心實(shí)意的好。

可就是這位他滿心寵愛的妹妹在她追求幸福的道路上通風(fēng)告密；反倒是一直在王府之中默默無聞的華璇清在他中毒的危難之際服毒救人。

這是他的妹妹。

平南王府的嫡女。

是他自小捧在手掌心里的疼愛。

華容舟牙牙學(xué)語之際學(xué)會的第一詞便是“哥”，而那時早就已經(jīng)熟練抱孩子的華容瑨抱著華容舟，聽著懷里的嬌軟吐著泡泡喚著兄長，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給她。

便是如此，華容瑨一直狠不下手處理華容舟。

下不去手，兄妹之間嫌隙卻未消，華容瑨干脆放手任由府上對華容舟的冷眼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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