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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安躬身行禮退出,腳步踉蹌地回去沐浴了。
蕭沉夜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夭夭也沒有從凈房出來。
他眉頭一皺,想起小丫頭那幾乎搓破皮的手指,站起身走到凈房門口,“小桃花,你要是再不出來,朕就進去幫你洗。”
“出、出來啦,陛下別進來!”凈房里傳來夭夭慌亂的聲音。
她洗了太久,小臉被水汽浸潤得晶瑩剔透,透著健康的緋紅,手上也不知道抹了多少香膏,一走過來就是香風撲面。
蕭沉夜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他不喜歡香膏,這世上再好的香也不及她身上原本的幽香好聞。
他拉住夭夭的手指看了看,果然已經被她搓得破皮了。
“不、不疼的。”夭夭見他神色不悅,連忙抽回了手指,討好的一笑,“一點兒都不疼。”
蕭沉夜徑自起身去一旁的多寶閣上取來外傷藥膏,擰了干凈的棉巾子將她手指上的香膏擦拭干凈,又把傷藥細細地涂在她纖細柔軟的手指上。
“那臭丸是小桃花做的?”蕭沉夜想不出這世上有誰會制作這樣的東西。
夭夭點點頭,“嗯,它叫‘毀天滅地臭臭丸’,是我研制出來的。”
毀天滅地……臭臭丸?蕭沉夜光是聽名字就知道有多臭了,“你說說你,既然自己都受不了那味道,干嘛要做出來?”
“為了防身啊。”夭夭癟了癟嘴,她一點兒也不想回憶起那味道,當然也不想做出來,那是她偶然得到的方子。
她喜歡制香,除了研究古籍殘方,也喜歡自己胡亂搭配嘗試,這臭臭丸就是她在胡亂搭配時不小心弄出來的,當時她可是嘔吐了好幾天。
本來她把這事給忘了,后來經過云間小筑的事,她又給制作了出來,用來防身。
云間小筑她能夠逃脫實在是僥幸,葛春茂以為她中了藥動彈不得才會毫無防備,正好屋子里又只有他們兩個,凈房那邊還有小門可以離開,換一個環境就未必能有這么好運。
假若葛春茂帶著兩個手下,她就不可能順利逃走。她畢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就算身上藏了十支鋒利無比的桃花簪,也不可能殺出一條血路。
所以鋒利的武器只能出其不意,可這臭臭丸就不一樣了,足以讓所有人都吐趴下,味道傳出去,還能引來旁人。
“防身不錯,挺見效的。”蕭沉夜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有些濕,他順手拿起一旁的棉巾子,將那綢緞般的長發裹住輕輕揉擦。
這臭臭丸如此厲害,他都想多做一批,等到兩軍交戰的時候扔到敵方陣營了,可轉念一想,萬一那味道隨著風飄了過來……蕭沉夜心中一凜,想想馮安慘白的臉,連忙放棄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午膳自然是不可能用了,蕭沉夜命人取了冰湃的西瓜給夭夭吃。
女子不適合用太寒涼的,夭夭在家時母親從不許她吃冰湃過的瓜果,蕭沉夜這兩天也不讓人給她準備這些,今天是特殊情況,小丫頭估計是什么都吃不下的,冰涼的西瓜也許還行。
夭夭吃了一小塊就停下了。
冰冰涼涼的西瓜很好吃,又甜又沙,可她實在是沒胃口。
蕭沉夜也不勉強她,陪著她歇了個午覺。昨天他就把奏折限定三百字的事情交代下去了,今天送上來的奏折明顯少了很多,以前總要一二尺高,今天只有小小的一摞,估計他很快就能處理完。
時間充裕,他可以多陪陪小丫頭了。
……
夭夭直到第二天也沒有緩過勁來,早膳勉強喝了幾口胭脂米熬的粥,就跟著小宮女去了毓秀宮。
經過三天的淘汰選拔,幾千秀女只剩下幾百人,按照慣例,后面就不再淘汰了,這些秀女要在皇宮住上大約一個月,由宮里的貴人們觀察其品性,再決定要誰留下。
不過現在的皇宮里只有皇上一個,沒有后妃,太妃們都被蕭沉夜弄到靜慈庵去了,所以這些秀女的考察就由宮里的嬤嬤們來執行,當然她們也只是把意見送到皇上面前,至于最后留下誰要皇上說了算。
因為剩下的秀女不多了,要重新分配住處,夭夭就算是住在鳳藻宮,也要過去做個樣子。
嬤嬤自然知道該怎么做,她指一個秀女,就有小宮女過來帶著秀女離開。
夭夭還是去了后罩房,她要做個樣子,來后罩房取上自己的兩件簡單衣物,再跟著小宮女離開。
蕭沉夜已經等在后罩房了,昨天出了英王攔截她的事,他不放心,還是親自過來接她。
夭夭看到他的時候也想起了昨天的事,說起來,他竟然沒有問她英王為什么要攔她,還有英王跟她說了什么。
他竟然一點兒都不介意嗎?夭夭偷偷看了看蕭沉夜的神情,他眉眼平靜,黑漆漆的鳳眸轉過來看她,不辨喜怒。
蕭沉夜知道小丫頭在想什么,不過他沒打算大張旗鼓地懲罰英王。一是蕭會廷是同他一起長大,兩人說是叔侄,更像是親兄弟。他不允許任何人覬覦自己的皇后,但小丫頭曾經是蕭會廷三年的未婚妻,看樣子蕭會廷很可能知道了真相,這樣的話他一時忍不住也可以理解。二是此事如果張揚開鬧大,對小丫頭的名聲并不好,別人可不知道英王為什么會攔下她。
所以,他會私下里跟蕭會廷談這件事,也會警告他,但不會公開懲罰。
大手落在她的肩上,拇指在那圓潤小巧的肩頭摩挲了一下,他聲音低沉:“之后小桃花就不用過來了,這一個月住在鳳藻宮就行,到最后一天再來露個面就可以了。”
夭夭點點頭,他是這皇宮的主人,自然會安排好一切。
蕭沉夜牽著她從小角門離開毓秀宮。
這次他們特意繞開了夭夭昨天走的那條路,夭夭生恐那里還殘留著可怕的味道,雖然遠了點兒,他們還是從園中小路繞過去。
剛剛離開毓秀宮沒多遠,就聽見后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小跑著追了過來。
在這宮里是不允許跑的,內侍宮女們就算再著急,也只能把腳步“走”得飛快,平穩又安靜,更別說這樣遠遠就能聽到腳步聲,是絕對不允許的。她昨天也是被臭臭丸弄得失了理智才會跑起來,今天又是誰這么大膽?
夭夭好奇地回頭望了一眼,卻發現竟然是熟人。
“你、你們給我站住!”陶芝芝拎著裙角跑得氣喘吁吁,她本來想要悄悄地追上看看究竟是誰這么大膽在皇宮里就敢覬覦秀女,可她跑起來動靜太大,還沒到跟前就已經驚動了前面的兩個人,見夭夭回過頭來看她,干脆喝止出聲。
蕭沉夜臉色一沉,夭夭同情地看了陶芝芝一眼,她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陶芝芝跑得面紅耳赤,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滴了下來,本來就是盛夏,坐著不動都會出汗,更何況她這樣一路跑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