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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之后,白圓背著她第一次來雜貨店時的背包出現(xiàn),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棋:“出發(fā)吧。”
她嘴上害怕的要死,實則對地府之行相當感興趣,反正有大佬護航,她不用擔心自己回不來。
秦棋頓了頓,歪頭看了眼她的大背包,“你帶了什么東西?”
“外套、手電筒、衛(wèi)生紙、自拍桿,零食……”
沒等她說完,秦棋粗魯?shù)爻哆^她的包,拉開拉鏈,亂翻一通找出里面的零食,接著像丟垃圾一樣把包扔遠了,隨后不顧白圓的掙扎,熟練地拎起她的衣領去了后院。
白圓在他手里乖巧地宛如小雞崽子,來到目的地后老實地站在井邊,眼睛一會兒看看井,一會兒看看秦棋,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秦棋佇立良久,轉頭瞪了眼白圓,粗著嗓子問:“你跟這破井說過要去地府的事嗎?”
白圓眨了眨眼,淡定地說:“稍等,我現(xiàn)在談。”
五分鐘后,秦棋單只胳膊夾住白圓的腰,提著她一起跳進了井口。
陰曹地府的傳說自古便在人間流傳,鬼門關、黃泉路、奈何橋,皆是通往地府的必經之路,然而地府究竟是是什么樣的,只有死人才知道。
白圓今天親眼窺見冥界的真面目,若要她來描述,那就是黑,漫無止境的黑。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暗,置身其中,人難免會懷疑是否是眼睛出了問題。
辨不了方位,看不到出路,四周陣陣陰風如同小鬼吹出來的氣,肌膚碰到來自陰間的風,蝕骨的寒涼便會瞬間充斥全身,身子止不住的戰(zhàn)栗。
白圓僅能憑聽覺感知秦棋的存在,哆哆嗦嗦地舉起快要凍僵的胳膊,抓住了身邊人的衣擺。
“你,你……”
“我什么,我只負責帶路,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秦棋涼薄的說話聲近在咫尺,嘲弄的口氣在陰涼的環(huán)境中倒給了她幾分寬慰。
“你,你還我外套。”白圓委屈兮兮地揪著他的一角,打著冷顫控訴道:“要是你,不,不扔我的包,我就不會冷了。”
“白癡,人類的衣物擋不住地府的陰風。”
“好,好冷啊。”
冬日寒風的涼是由外入內,而這里的涼卻是由內到外,仿佛心都是冰冷的,一時間,白圓竟忘了陽光照拂身體時的溫暖,忘了她的血是熱的,忘了她可以看到光。
秦棋大步走在前面,白圓磕磕絆絆地跟著,手指僵硬,眼看要松開他了,她吸了下鼻子,低聲說:“早知道就求于光帶我來了。”
起碼他在,不缺光。
前面的人忽然停住,白圓一頭磕上了他的背,鼻尖一痛,意識清醒了些,茫然道:“前面有什么?”
“忘川河,”聽到她嘴里念叨于光的名字,秦棋無故生出些惱意,惡狠狠地威脅:“我會把你丟進去,讓銅蛇鐵狗撕咬,讓水鬼剝皮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他語氣認真,好像真要這么做。
白圓張張嘴,吸了一口涼氣,手指由抓著衣角改為抓住他的手腕。
秦棋煩躁地甩了兩下手臂,盡管她凍了個半死,力氣卻不小,秦棋擺脫不掉,哼了一聲就隨她去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
此時前方百鬼哀嚎的凄厲慘叫清晰可聞,那聲音入了人耳,人的腦海中會出現(xiàn)一連串不屬于自己的痛苦記憶,常人若是誤闖進來,定要叫這慘烈的畫面弄得精神失常。
白圓看到了一些畫面,心里突然悶的發(fā)慌,她猛地晃了晃腦袋,竟真將這些東西丟了出去。
意識清明后,她稍稍繞過秦棋,探頭看了眼前路的景象。
無邊黑幕下,忘川的水平靜無波,泛著血黃色,血水與黑暗融為一體,血光是周圍唯一的亮色,水面上無數(shù)只枯木似的鬼手一遍遍向上空抓握,誓要把路過的人全部拖下去與他們作伴。
白圓看著那些鬼手有點發(fā)怵,迅速把頭縮了回來,問道:“不是有奈何橋嗎,我們是可以過橋的吧。”
“那橋上鬼叫的人太多,我嫌吵。”秦棋惡劣地笑道:“你得從這里游過去。”
白圓沒接他的話,低頭使勁搓了搓手心,勉強找回一點溫度,然后掏出手機,喃喃自語道:“聽說忘川河上有擺渡人,不知道他接不接受手機支付。”
秦棋揚眉。
“不接受也無所謂,反正都要死了,我要把手機和卡給他,讓他幫我等一個有緣人,繼承我的銀行卡和里面的財產……”
“……”
四目相對,白圓笑了,“雜貨店的錢就一起給他了。”
秦棋憋屈地敗下陣來,扭頭面向血河裝雕塑,賭氣一般不和白圓說話,逼她陪自己在忘川河邊吹陰風。
習慣了這里的環(huán)境,白圓身體沒有剛來時那般難受了,但她要是不給大佬臺階下,秦棋能在這里站成一棵樹。
想了想,她哄孩子似的貼近他,輕聲細語道:“我們回去吃烤全羊好不好,在院子里堆個篝火,我再做些肉菜,就當犒勞自己了。”
“呿。”
“我想起來了,火鍋店前幾天送了我一箱酒,沒拆呢,回去全打開讓你喝個夠。”
秦棋耳尖動了動,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盯著她:“不給于光吃肉。”
說的理直氣壯,完全沒有趁人家不在,排擠別人的不好意思。
多大了還護食,白圓嘴角抽了抽,想著這時候不能惹他,點頭道:“行,不給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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