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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嗯”了一聲:“預祝錄音順利。”
小提琴邱黎明、大提琴李重遠、長笛丹尼斯·貝恩、雙簧管管嘯、小號陸西峰、圓號安德魯·亨利,以及最近在法國巡演、一小時前剛坐火車抵達的圍觀群眾方之木,全員于冬日齊聚L市。經過四天排練,眾人蓄勢待發,的錄音工作即將展開。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喝茶聽音樂閑聊,穆康左手捧茶,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林衍修長的手指,隨口道:“剛剛把文件發給肖恩了。”
林衍:“都弄完了?”
穆康:“嗯。”
“我聽史蒂夫說,肖恩的發行公司很會公關學院評委。”林衍說,“我猜他們可能會給你報最佳原創音樂。”
“不重要。”穆康說,“我更在乎明天的錄音。”
林衍喝了口茶:“排得很好,最多兩天就能錄完。”
“盡量一天搞定。”穆康把林衍攬進懷里,低聲抱怨道,“這幫人太煩了,老子這幾天想跟你好好親個嘴兒都要等到天黑。”
雪下到凌晨就停了,第二天是個萬里無云的好天氣。上午九點,夫夫二人準時抵達錄音棚。這是林衍合作的廠牌在L市最常用的棚,坐得下百人樂團,有兩架斯坦威。
上午最先錄雙鋼琴,按理說除了林衍和穆康,其他人不用這么早過來。然而兩人剛和錄音師一起把麥克風架好,一幫閑得蛋疼的音樂家就接二連三地鉆了進來,沙發逐漸滿座,最后到達的安德魯和陸西峰只好坐到了地上。
錄音師名叫納森(Nathan),是一位留著絡腮胡的寡言黑發帥哥。林衍隔著玻璃朝圍觀群眾揮了揮手,同穆康分別在鋼琴前坐定熱手,納森走出來坐到調音臺前,沉默地翻開總譜,又把監聽耳機掛到了脖子上。
丹尼斯反應迅速地問:“你用耳機?”
納森回頭看了他一眼:“是。”
安德魯:“別開玩笑了兄弟,我們這么多人。”
納森:“錄室內樂我愛用耳機。”
李重遠:“Please。”
納森躊躇片刻,不情不愿地摘下耳機:“我怕會影響工作效率。”
邱黎明笑道:“不會的,他倆最多來兩遍。”
安德魯:“兩遍不行吧,曲子挺長。”
丹尼斯:“我覺得一遍就夠了。”
方之木附議:“我也覺得一遍。”
陸西峰來勁了:“來來來,我坐莊,五十瑞法賭幾遍,納森也來。”
管嘯開始掏錢包:“我賭兩遍。”
納森嚴謹地說:“我先看看譜子。”
里間的林衍和穆康一頭霧水地看著錄音師突然離席加入了圍觀群眾,神秘兮兮伙同眾人嘀嘀咕咕了五分鐘,又面色如常坐回了調音臺看譜子。
二十分鐘后,林衍朝納森示意準備就緒,大伙兒都安靜下來,透過玻璃看向里間的兩位非著名鋼琴家。
天花板燈光明澈,錄音室空間寬敞,暖黃木墻包圍著兩架相對擺放的鋼琴,從控制室角度看過去,彈琴的人仿佛置身于舞臺中央。
霎那間,場景重疊,時光呼嘯著翻轉倒帶,將幾位知情的局內人帶回了穆康大四那年的畢業音樂會。
十一年前的暖春五月,他和他也是這般面對面坐在鋼琴前舞臺上,用一場精彩絕倫的室內樂演出,向五百多名觀眾精準闡述了何為音樂上的靈魂伴侶。
陸西峰怔怔望著錄音室里的兩人,小聲說了句:“操。”
李重遠靠在沙發上嘆道:“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