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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深陷迷魂陣,對著屏幕相顧打量了對方五分鐘,仿佛如此這般打量到天荒地老也未嘗不可。
還是運籌帷幄的林指率先破陣而出,提出了自己頗為關心的問題:“公仔送了嗎?”
穆康:“送了。”
林衍期待地問:“他們喜歡嗎?”
穆康回想起安娜喜笑顏開的面龐,實心實意地說:“特別喜歡。”
“那就好。”林衍愉快地點點頭,又感慨道,“下次見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你在北美有好幾個客座團吧。”穆康笑道,“下次見面肯定在美國啊,我和他們說了。”
林衍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穆康。”
穆康:“嗯?”
林衍:“我想和你說件事。”
穆康:“嗯。”
林衍:“我手上幾個客座指揮的合約今年就到期了。”
穆康:“嗯哼。”
“我不打算續約了。”林衍目光灼灼地看著穆康,“這樣我就有更多時間陪你了。”
穆康:“……”
林衍一臉要愛不要命的魔障神情,軟軟地說:“我想陪著你。”
穆康驚呆了。
他瞠目結舌地望著林衍,頭一次沒被上輩子約莫是顆糖的林三歲甜走心智。
我做了什么?他震驚地想:居然讓工作狂Evan
Lin無心工作了?
還是說四天沒見太想我了?
穆康深呼吸了幾下,壓下心頭涌現的驚慌失措,默念了十遍“穩住”,謹慎地說:“林三歲。”
林衍笑盈盈地說:“嗯?”
穆康艱難地說:“你還是……”
再考慮考慮……個屁啊!
面對笑意盎然的林三歲,如此掃興的話穆大才子委實說不出口。
“……先把合約履行好。”穆康違心地把話補完了。
林衍認真地說:“那是當然。”
這晚林衍擔心穆康睡不夠,兩人沒聊多久就掛了。第二天按理該各自重回日常工作軌道,哪知二十四小時后,穆康已經不聲不響地坐在了飛往瑞士的航班上。
這同樣是一次臨時起意的為愛奔赴。
林衍前一晚的魔障表現讓穆康坐立不安心神不寧了整整一天,深覺事情不對勁。
指揮家在音樂圈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職業。百分之九十九的指揮家長期處于無團可指的失業狀態,剩下的百分之一則日日分身乏術,恨不得下午在柏林演完貝九,晚上就能到紐約來場勃四。
毫無疑問,林衍就是那百分之一其中之一。
頂尖指揮家大多有常駐合同在身,客座合約本就是僧多粥少團團都要搶的香餑餑,若再憑空少了一人,對各大樂團管理層來說絕對是晴天霹靂般的打擊。
對此心知肚明的穆康,難得陷入了理智與情感的掙扎。
情感陰險地攛掇道:你可以如愿以償把他關起來,每天喂他吃好喝好,廢掉他的生活自主能力,從此誰都看不到他,徹徹底底只屬于你一個人,離了你就活不了。
理智冷靜地分析道:樂界少了一位指揮天才,世人再也聽不到最好的貝七,你的所有作品無人能指,馬勒也沒機會演了,切不可犯此彌天大錯。
兩種想法左右互搏了二十小時仍勝負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