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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直都是靜悄悄的，手腳利落地將臟的被褥換了下來，鋪了新的上去。秦晉趁這個空檔出了門，側殿早已備好了溫水，他由著趙景伺候著，細細地洗了兩遍手，又沐浴焚香更衣折騰了一遍，才折回正殿。

萬清秋已經由宮女服侍著穿好了寢衣，一身白綢桃紅滾邊的中衣，襯著那剛經歷人事、粉中帶嫩的臉蛋，萬清秋就如同一朵清麗的花，此時含苞待放。

秦晉揮了揮手，滿屋子的人都退了出去，他拿著小剪子為那對龍鳳花燭剪了剪燭心，柔聲道：“快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進宮呢。”

萬清秋乖乖地上了榻，被子裹在身上，她探出身子看著男人剪燭的背影，囑咐道：“那殿下一會回去多添件衣裳，晚上風涼，披風妾身已經掛在那了。”

“嗯？”秦晉放下了剪子坐在床邊，捏了捏萬清秋的臉，問道：“太子妃殿下是不想本宮留在這啊？那本宮這就走了？”

萬清秋一時也有些錯愕，她來之前早就有人和她念叨過秦晉的習性、喜好，她知他喜靜，性子孤傲，知他潔癖甚重，知他從來都是一人獨寢，她也沒有奢望過秦晉會為了她而破什么例。

可坦白講，秦晉真的為她破了很多例，讓她覺得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并不是大家嘴里說的那樣，心思深沉，乖戾清高。他明明是那么的體貼溫柔，對她更是愛之敬之。

“妾身以為，您不會留下呢。”萬清秋解釋了一句，就看男人已經撩開了錦被躺了進去。她往里錯了錯，給秦晉空出了地方，頭下是繡著合歡鴛鴦的軟枕，身側是秦晉好聞的松香，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了起來，萬清秋一聲聲聽著，不知何時也睡了過去。秦晉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出神的盯著頭頂的帷帳發呆。獨寢了這么些年，陡然身邊多出來了一個人，即使他心里清楚那是自己的妻子，可是習慣一時半會改不回來，他實在是睡不著。

睡夢中的萬清秋還是那么的安靜，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她微微靠向秦晉，有幾縷烏發散落在秦晉月白色的中衣上。他盯著萬清秋細細的看，心底漾出了無限柔情，一生征戰沙場的萬大將軍，居然養出來了這么一個柔弱的女兒。

他用手背蹭了蹭萬清秋的臉蛋，閉上了眼睛假寐。等秦晉剛有了稍許睡意，就被外面的敲門聲打斷了，趙景煩人的聲音傳了進來：“兩位殿下，今日還要進宮謝恩，耽誤不得。”

睡在床榻內的萬清秋聽到聲音便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她剛微微一動作，大腿根的酸澀讓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緩了緩，輕輕地摩挲了兩下秦晉的手臂，溫聲道：“殿下？”

秦晉有起床氣，雖然不是多大，但好不容易要睡著又被人喚醒的滋味實在是難受的厲害。他的太陽穴一下下突突地跳著，他一手按著太陽穴狠狠地揉了兩下，一邊睜開了眼睛。他的臉色臭的嚇人，薄唇被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萬清秋一時也不敢再動作，怕惹惱了他。

“進來！”秦晉倏地起身，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子，沖著外間喊道。宮女們排成兩隊進了內，一撥伺候著太子妃殿下洗漱梳妝，一撥給秦晉梳洗更衣。秦晉還未從被吵醒的煩躁里緩過來，冷著一張臉任由人擺弄，侍奉的宮女都打著十二分的小心，生怕行差踏錯再給這位太子的不順心添一把火。

一宮女手一抖，雙手托著的雙龍合璧玉佩直直掉在了地上，大殿內都鋪著厚厚的地毯，只發出一聲悶沉的響聲，秦晉的眼神沒什么波瀾，只平靜地看了看跪在地上不住磕頭的宮女。因滿宮的人都知道秦晉好靜，能在他身邊伺候的都是被耳提面命過無數遍，少在太子殿下面前喧鬧出聲的人精。所以這小宮女便只敢磕頭，不敢大哭大鬧求饒，怕火上澆油。

大殿的氣氛驀地變得肅靜了下來，太子沒發話，周遭的宮人都跪了一地，秦晉皺著眉正準備開口，那玉佩就被人撿了起來，只聽一道柔和的聲音傳了過來：“殿下，妾身服飾您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