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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整個人都縮在了錦被里，她的臉蛋通紅，嘴角高高揚起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殿下…親了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親吻。

秦晉和依依親近了很多次，但卻從來沒有吻過她的嘴唇，依依自然是不敢去冒犯這位太子殿下的，內心也從未奢望過殿下會如此溫柔的吻她，更沒有預料到自己會這樣的心動。

這其實是不對的。任由自己沉溺在殿下給的柔情蜜意里是不對的。依依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秦晉給她的所有這些好，可以隨隨便便的施與，也可以隨隨便便的收回。而她從未有過一點點拒絕的權利，只能接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可她控制不住啊，她怎么能控制的住呢？高高在上的神仙愿意走下神壇，俯瞰這紅塵人間，任由凡世的俗情雜念沾染上他的眼角眉梢，施舍給最虔誠的信徒一個吻。她如何招架的住這樣大的恩賜。

依依躲在被窩里偷偷的笑著，在心里面一遍遍細細描摹那一刻太子殿下的面容，每一次都像是點燃了一場最盛大的煙花，讓她流連、讓她沉淪。

正月還未過，東宮就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布置了起來，依依坐在窗邊看著瀟湘苑外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眨巴眨巴了眼睛：“云雀姐姐，不是三月初四才是大婚嗎，這么早就開始準備了？”

“自然啦。太子妃殿下的殿宇要全部修繕，還有相應的器具擺件，再加上那些吉服、大婚時的各種程序，一處都不能錯。”云雀看著尚還懵懂的依依，暗暗祈禱太子妃是位好相與的，她拉著依依的手，輕聲問道：“依依，你有想過，以后怎么辦嗎？”

依依低下了頭，手指撥弄了兩下腰間的玉佩，聲音也不復往日的清亮：“殿下是我的主子，那太子妃殿下也是。我會好好伺候太子妃…或者躲她遠遠的。”

“還是躲得遠遠的吧。”云雀失笑，沒告訴依依太子殿下對她到底有多特別，也沒敢告訴她這一份特殊會在東宮的女人眼里成為一根多扎人的刺。

擔心依依的不僅只有云雀，溫止寒和秦晉在書房商討著大婚事宜，溫止寒突然頓了頓，像想起了什么一樣，問道：“依依姑娘呢？”

“殿下是納妾還是怎樣？”溫止寒看著坐在上首的秦晉，又繼續道：“旁的倒是沒什么，不過太子妃殿下未來住在東側殿的長秋殿，依依姑娘雖然只是在西邊側殿的一個小院子里，可到底不妥吧。”

南嵐主殿坐北朝南，東西以東為尊，向來是太子妃住東殿，側妃在西殿。之前東宮里沒有什么正經的主子，如何住也無所謂，可如今馬上就迎來了女主人，很多事情就不得不重新安排了。

秦晉微微蹙眉，他的確沒有想到這一層。納妾是不可能的，以依依的身份，根本就不能堂而皇之的寫進妃冊里，更不要說皇帝根本不知道他一直藏著這么個歡館出身的妓子。秦晉的右手一直轉弄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時也拿不定什么主意。

溫止寒跟著他從小長大，自然知道每當這位殿下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最喜歡的小動作就是轉扳指，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么個小事在殿下眼里竟也成了棘手的。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實若是做個假身份也不是什么難事，殿下若真喜歡，交給臣去辦。”

“你是真覺得秦策玩完了？這么急著把我的錯處挑出來送給他？”秦晉嗆了溫止寒一句，沒再吭聲也沒再表態。溫止寒想著沈宴那句“伺候不了”，現在心里分外贊同。

“那便重新擇個院子給依依姑娘，那個后邊的玉棠苑是新建出來的，陳設都是頂好的···”

溫止寒還未說完，秦晉便抬手打斷了：“不必了。瀟湘苑她也住慣了，本來她就膽子小，身子又不好，不折騰了。”溫止寒盯著秦晉瞧了兩眼，隱隱察覺出來點不對勁的地方，他抿了抿唇，岔開了話題，撿著幾件重要的事情跟秦晉說著。

他太了解這位殿下了，秦晉自懿德皇后死后，便再也沒了少時明朗的模樣，似乎一夜之間就成為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太子。他封閉了自己的所有感情，不肯輕易交付信任，除了對自己和沈宴，對旁人都只冷心冷情的厲害。

可剛剛那副模樣，猶豫不決又關懷體貼，那明明是…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