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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心里對著依依有愧，加上依依在他這里素來乖巧，那么一丁點的愧疚哽在秦晉的心里，讓他對依依格外的好。

用了午膳，也不知道秦晉是起了什么性，讓依依陪著自己去了書房。

他的書房里大多都是朝廷的公文，平日里也僅僅溫止寒、趙景等親近之流才能進去，依依自然是不知曉這些的，但趙景陪著秦晉，看他直直帶著依依進了書房，嘴里想勸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愣神的時間，書房的門就在他面前被關上了。

“會研磨嗎？”秦晉隨手將依依脫下來的披風掛在了架子上，今兒折騰了一個上午，奏折都還沒來得及看，已經滿滿的鋪了一桌子，他撩袍坐下，看見硯臺的朱墨已經干澀，遂問道。

“會。”依依乖乖的回道，微微卷起了點袖口，從墨池里舀了半勺清水放入磨盤，那墨是貢墨，專門為天家批奏折所用，上下都飾有如意頭云紋，依依三指拿墨，手腕微微用力，就見朱色在清水中緩緩洇開。

在歡館里，為了討好那些附庸風雅的恩客，她們也學過些文雅的東西。但民間之物哪里能比得上天家，依依單看那墨的成色，就知不是凡品。

秦晉批了兩份奏折，看著那文書上赤色筆跡，笑道：“怪不得都說紅袖添香。閨閣少女磨出來的墨果然色澤均勻鮮亮，襯得上這貢墨。”

依依之前見那一桌子的金色文書，便猜是朝廷的東西，一直低著頭，不敢瞎看，如今突然聽了秦晉的夸獎，略略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垂首低聲道：“殿下用的順就好。”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趙景帶著幾個侍女進來，在旁邊的方木桌上擺了三四樣小點心和兩碗茶，他向依依使了個眼色，依依聰慧，忙從侍女手中接過了一盞，輕輕的放在了秦晉手邊。

進屋的幾個人又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殿內又只剩下秦晉和依依，男人端起茶抿了一口，對著依依道：“去吃些點心吧，若是無聊，就自己找幾本書看。”

依依乖乖的應了是，悄默聲的從書架里抽出來了本《楚辭》，她坐在小窗下的軟塌之上，半倚著方桌，一頁頁的翻了過去。

之前蘇杭只給她講了《詩經》和《楚辭》，但也都只講了一半不到，如今她翻著，也有點吃力，不過自個一句句慢慢讀下來，總不像過去那樣一點也不懂，還是能懂個大概。她雖看著書，一半的心思卻落在秦晉身上，墨干得快，不時她就再給秦晉研研墨，若是茶涼了，便將殘茶端出去，自有人給她奉上盞新茶。

她一切做的都悄悄的，雖第一次來書房這樣伺候秦晉，卻并未讓這個刁鉆的太子殿下覺得有一點不妥，直等到眼前的奏折一本本薄了下去，他抻了個懶腰，才看見趴在桌子上看書的依依。

小丫頭看的很認真，手里還拿著半塊白玉霜方糕，他瞅著有趣，站到依依身邊把她眼前的書一下子抽了出來：“是《楚辭》啊。”

“殿下。”依依被嚇了一跳，手里的糕點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她起身行了個禮，道了句：“是。”

“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