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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就在這瀟湘苑住下了。她也不知道秦晉在忙著什么，但她離他的院子不遠，中間只隔了一個小連廊，偶爾依依倚在門口的時候，都能看到好多人進進出出。有時候被人看到了，她就縮著頭，跑了回去。

溫止寒自然把這件事告訴了秦晉。眼下大王和太子的戰爭到了最后關頭，雖然依依現在被圈在府里，但溫止寒也怕漏了什么風聲出去，請示了秦晉后，后者不在意的搖搖頭，道了句：“她能懂些什么。”

“朝廷清理的怎么樣了？”秦晉手中的朱筆又在奏折上落下了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頭也沒有抬：“聽說，杜尚書準備辭官歸鄉了。”

“昌王應該也猜到了您要對他們動手，杜老算是他的半個老師，怕是擔心咱們對杜老不利吧。”

杜衡和趙家一直走的很近，秦策還小的時候，還當過一段時間秦策的少傅，杜衡也算是看著他這個大哥長大的，情分自然不可以和旁人比。

“罷了，杜老既然辭官了，對他咱們就算了。”秦晉停了筆，趙深適時將下一份折子擺在了桌面上：“但其他的，既然知道了是秦策的人，就務必留心。”

“這段時間先別動作，等這件事過去了，讓咱們的人該動手動手。本宮不想讓大哥的人留在高位上。”

秦晉聽溫止寒應了聲“是”，擺了擺手讓他退下，待溫止寒快出了書房，才聽見里面傳來一句：“讓依依過來。”

依依進書房的時候，秦晉剛好批完了奏折。自他及冠禮后，皇帝便開始讓他接觸朝政大事。近幾年皇帝老了，身體也越發不好，許多事都丟給了秦晉去處理，除了一些軍國大事，他要遞了折子上去請示，剩下的皇帝只讓秦晉每十天晨昏定省的時候匯報一次，若沒什么紕漏，便撒手不管。

是以秦晉每日都累得很，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一一批閱奏章。

他盯了一個上午的字，眼睛微微發疼，便歪了歪身子，頭靠在梨花椅背上，按壓著眼周。依依瞧見了，便悄悄走過去，替秦晉按摩了起來。

手法很嫻熟，力度拿捏的也精確，她的手很軟很嫩，還有一點涼，貼在肌膚上，讓秦晉覺得十分舒服。過了半晌，那陣疼痛緩解了，他便伸手把小丫頭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問道：“在瀟湘苑是不是無聊了？”

依依舔了舔嘴唇，想了一會才老實的點了點頭。之前在歡館，還有云雀總陪著她說話；如今，每日云雀都在忙各種瑣事，大抵東宮的規矩大，從今兒用哪一套杯盞到花園里該種下什么花，都像是有一套規章制度。依依逮不到人，又不太習慣和陌生的婢子們說話，只能自己窩在房間了。

“最近本宮有些事，你乖乖的待在院子里，無聊了也不能亂跑。”秦晉看著依依點頭，也知道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什么事都沒得做，肯定覺得煩悶，語氣里也沒什么責怪的意思。但依依頗有些草木皆兵，聽了這話忙跪了下去，輕聲道：“依依知道了。”

“那你想做點什么？本宮讓人送點你喜歡的東西過去。”秦晉垂眸就看到那樣一小團的人跪在自己的腳邊，像是第一次見面那樣，戰戰兢兢的，不知為何心下就一軟。

這次聽了這話，她連想都沒想，開口便道：“依依…想認字。”

秦晉聽的一愣。他原以為依依會要些什么小女兒玩的東西，女工啊，畫畫啊或者踢個鍵放個風箏什么的，沒想到卻是這么個要求。

但承諾都說出去，總不好不兌現。他心里盤算著，請個女教習先生，也不算個難事，便點頭應了下來：“好。本宮答應你了。”

依依聽了這話，突然就揚起了頭，盯著秦晉的眼睛看了一眼，笑的特別開心，像是小孩子拿到了最愛吃的糖果：“謝謝殿下。”

在歡館，雖專門有嬤嬤叫他們彈琴作畫，但不過都是些討客人開心的工具。依依也認得幾個字，可聽見別人偶爾說了一兩句詩詞，卻連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她雖從記事起就長在歡館，也認了這樣的命，可還是想自己的世界能再大一些，能窺得到一點別的東西，可以在做一樣事情的時候忘記自己這個妓子的身份。

秦晉就這樣答應了她這個渴望已久的心愿，讓她開心的不得了，也頗有些忘了形，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看到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的東西。她慌忙收了笑容，又將頭垂了下去。

過了好久，才聽到上方傳來了一句：“下去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