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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海飛也似地跑回了大殿內，進殿直接撲倒在了皇帝腳邊，嘴里道：“陛下，陛下…”

“好好說話！出什么事了！”皇帝踹了他一腳，道。

“陛下，以杜尚書為首的四位大臣，請見陛下。”德海端端正正的跪好，回話道：“說…說要彈劾太子。”

秦策聽見此話，狠狠的閉了閉眼。他雙手握拳，骨節都被捏出了響。

敗了，敗了，此次敗得徹徹底底。這回太子玩的這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讓他輸的心服口服。

“傳他們進來吧。”皇帝穩坐上首，轉頭對著身側的趙皇后道：“這是政事，皇后就先歇息去吧。”

趙皇后行禮告退后，轉身走出了殿門，但那腳步略略有些急促，一出了大殿，身后的殿門合上后，她剛想喚人，就見四位大臣從她身邊行禮而過，她想說點什么，卻見周圍這么多雙眼睛，只能低頭一語不發的回了寢殿。

“陛下！老臣佐三朝政事，只愿南嵐海晏河清。皇太子殿下近月來，屢屢露面于勾欄之地，置皇家威嚴于不顧，為不義，兼之縱容手下受賄貪污，置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熱而不顧，為不仁；私下會見朝廷重臣，結黨營私，置君父之令而不顧，為不忠不孝。此等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怎可擔當未來天子之重任。臣請陛下三思。”

杜尚書言辭肯肯，老淚縱橫，那遞上去的折子也是讓看者落淚。皇帝合上了折子，揮了揮手，道：“太子和昌王先下去吧。”

“陛下！陛下！為了南嵐，您萬不可偏私啊。”四個臣子嘩啦啦的跪了一地，皇帝頗有些疲倦，只待兩個兒子走了后才開了口。

殿外。

“殿下好手段。”秦晉和秦策并肩往外走，二人貼的很近，為了防止外人聽見，秦策把聲音壓得極低：“先是誘我深入，晃了個虛招讓我認定依依是你用了心的人。然后借著她，廢了我五把利器，又破了我四個暗棋。”

“本宮也真的沒想到，大哥的暗棋竟都是這樣大的分量。禮部尚書杜衡、都尉鄧英杰、翰林大學士呂鴻波和大將軍左化。”秦晉微微一笑，眉眼看在秦策眼中都覺得飛揚了起來：“還是大哥這次沒沉得住氣，本宮，僥幸而已。”

“京兆尹，不也是殿下的人嗎。”秦策覷了秦晉一眼，不欲再說話，落后兩步拉開了距離。

幾句話的功夫，二人已出了未央宮，秦晉自顧自上了太子的轎輦，悠悠落下一句：“大哥，好自為之。”

他到東宮的時候，夜幕早就降臨。八月末的夏天，夜晚還帶了點涼意。膳房給他備了夜宵，秦晉凈了手，由著人服侍用了半碗餛飩：“依依呢？”

云雀正在給他奉茶，聞言便道：“在偏院睡著呢，見了奴婢哭了好一會，現下剛睡著。”

“備點吃的，本宮去看看她。”

對于依依，秦晉是從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著的。她只不過是自己用來套狼的誘餌，用完了殺了是最省心的辦法。她剛被秦策抓走的時候，他便囑咐了溫止寒，若出意外，不留活口。但上次驚鴻一事讓秦晉折了一個探子，如今那昌王府里自己的人都沒法近依依的身，再加上秦策這次嚴防死守，最后始終沒能得手，誤打誤撞的，讓這丫頭居然進了皇宮。

在她被拖到皇帝面前，秦晉都還沒有動搖殺心，只想著過了這事找個時間解決了就是，但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竟一口咬定沒見過自己。就在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留下她也不錯。真正讓他決定放她一條生路的，是她不僅偏袒自己，還說秦策未對她用刑的時候。一個人若毫無力量卻還想著保護別人，只讓秦晉覺得愚蠢；而一個毫無力量的人用盡一切辦法自保，才讓秦晉覺得值得被救。

聰明的人，值得活更長的時間。

秦晉站在榻邊看著依依，她睡得很不安穩，將自己緊緊的團在一起，眉毛皺著，呼吸急促，像是做了什么噩夢。

他伸手撥開依依臉上被冷汗打濕的頭發，輕輕喚了一句：“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