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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楠驚訝:“你吃得消嗎?當教練不比當運動員輕松。”他又說,“現在我來了,如果對方還需要指導,我替你分擔。”
“不用了,比賽比完了。”沈如磐趕緊擺手。
話題也不能總是圍繞自己,沈如磐清清嗓子反道:“陸楠,你的手是在閉關訓練時弄傷的嗎?”
“嗯。不過我基本痊愈,不礙事。”
“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沈如磐沒再質疑,略思量一番又說:“待會經過醫院,我拿點藥膏給你。”
“謝了。”陸楠沖她笑。
“對了,你怎么不繼續訓練,反而有空來柏林?”
每每國際賽事來臨前,運動員都要閉關加強訓練。之前沈如磐放療時,陸楠就是遵照花滑隊的例行要求,前往北方訓練營做閉關強化訓練,不得不和她斷了聯系。
陸楠回答:“閉關訓練提前結束了。”
“不對啊。閉關訓練結束后,運動員通常提前飛到圣彼得堡,做場地適應。”
場地適應是最后的備戰訓練,教練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做沖刺,豈會同意陸楠來柏林?
陸楠頓了一頓:“是這樣,我的手受傷,所以教練提前結束訓練,組織大家去圣彼得堡。我心想反正也是飛,不如繞路飛來柏林看看你。”
沈如磐順勢問:“那你打算在柏林待多久?”
問題一個接一個,陸楠不回答了,好笑地說:“要不今晚我不去住酒店了,去你的病房打個地鋪?感覺你有許多話要和我說。”
蕭與時一直獨坐在車子前排,聽到這里,通過后視鏡看了陸楠一眼。
沈如磐知道他在開玩笑:“不行,病房不許外人出入。”
“我就知道不行。就算你同意讓我打地鋪,我也萬萬不從——還記得以前你做韌帶修復手術我陪床嗎?地鋪的夜真涼啊,我睡過一次就再也不想睡第二次,太腰酸背痛了。”
沈如磐被他逗笑了。
兩人是老搭檔,見面免不了無拘無束地閑侃,不過閑侃歸閑侃,陸楠認真地問:“如磐,待會路過醫院,我能去你的病房看看環境,和你聊幾句嗎?”
沈如磐這回沒有反對。
車很快到達醫院,陸楠道謝,去后備箱拿行李。沈如磐出于禮貌也對蕭與時道聲謝謝,而后推開車門下車。
兩人前往住院部。
蕭與時目視著兩人的背影,臉上神色一片清明,沒有波瀾。直到兩人越走越遠,他輕抿著的薄唇一張:“沈如磐——”
聲音從容,分不出情緒,卻又帶著隱藏的深意。
沈如磐停步,轉過身看向他。
“明晚是娜塔莎的表演賽,別忘記。”他說。
第36章 你的心里究竟有沒有我(上)
沈如磐的病房環境, 比陸楠想象中的更好一點。
外間是小客廳和可以燒水煲湯的小廚房, 里間是病床加獨立盥洗室, 窗臺又養了一瓶花, 乍看起來環境不那么沉悶。但病房終究是病房, 四面蒼白, 氣氛冰涼,沒有哪個正常人愿意在此久待。
床頭柜上擺放著日歷,每一個逝去的日子都畫上單調的x。
以前集訓的時候, 陸楠見過沈如磐的房間擺設。那時她也喜歡數日子,床頭柜上總擺著日歷。同時她也愛美, 柜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美白、保濕、緊致、提拉……臉只有一張, 保養臉的東西一概不少。
可是這些瓶瓶罐罐都不見了, 現在只剩下一個小小的放膚膏。一種特殊的、專門針對放療后敏感肌膚保護的產品。
陸楠在心里淺淺嘆口氣。
沈如磐于床頭柜里翻找一番,終于找到活血化瘀的外用藥, 轉頭對陸楠說:“坐吧, 我給你擦藥。”
兩人坐在小沙發上, 他攤開手掌, 她用棉簽小心上藥。
兩人的距離較近,又是私密空間,陸楠可以不受打擾地仔細凝視沈如磐。她的容顏幾乎沒有改變,除了一張臉瘦瘦尖尖, 顯得比記憶里更加瘦薄, 但整個人的氣質并不柔弱, 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有光。
也正是這雙明亮有光的眼睛,曾經飽含憂愁。
“陸楠,我該怎么辦?”
“教練要放棄我了,是真的嗎?”
陸楠想到這些回憶,胸膛里塞滿了復雜的滋味,開口說:“我一直想來見你。可是我前前后后很多次向教練申請假期,始終得不到批準。”
沈如磐嗯了聲:“我明白,隊里有隊里的規定。”哪怕是金牌運動員,一年都請不了幾天假,陸楠能夠在黃金聯賽開賽前硬擠時間來柏林,她已經十分意外了。
不過,既然說到探望,沈如磐擦著藥,不緊不慢地問:“你是不是不放心我的恢復情況,所以特地飛過來探望下?”
“不是。”
“肯定是。”此時藥膏擦好了,沈如磐起身去放東西,背對著陸楠說,“你是不是擔心,我看見你和童欣比賽的畫面心里不舒服?放心吧,我沒有那么狹隘,頂多羨慕你和童欣可以活躍在賽場上。”
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埋怨。陸楠卻微微擰起眉:“你沒有必要反過來安慰我。假如你對我說,我應該再等等你,我也能理解。”
“不,你已經因為我錯過了許多大賽,不能再耽誤寶貴的時間。再說我們雖然是搭檔,難免有拆伙的一天。所以我身體不好,由童欣頂上也是一個正確的策略。”
陸楠聞言看著沈如磐的背影,安靜了好一會:“如磐,我從來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