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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微笑,對我默默無言。可我覺得,我為此情此景,等待了許久許久。
蕭與時的心中頓生感慨,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沈如磐的面頰,又拍拍她的頭:“嗯,我們贏了。”
娜塔莎高興地下場,和團隊擁抱相慶。當她看見蕭與時,她愣了一秒,下意識掃了眼沈如磐,仿佛心知肚明什么,沖沈如磐一笑。
沈如磐不是不想解釋,礙于場合作罷。
體育記者圍上來采訪感想,娜塔莎還處在奪冠的興奮中,情緒激動地說:“我要感謝我的教練,沒有她的指導我根本不能贏得比賽。她的名字叫維特·呃……”
娜塔莎突然想起來,她并不知道沈如磐的姓氏。
恰是這個不上不下的當口,一旁的蕭與時開口:“不是維特,是沈如磐。”他出人意料地摘掉沈如磐的帽子,對著鏡頭介紹,“沈如磐是來自中國的花樣滑冰世界冠軍。”
全場驚訝了。
體育記者很快反應過來,舉著話筒湊近,接二連三拋出問題:“你就是雙人滑前世界冠軍沈如磐?”“中國花樣滑冰隊發表聲明說你退役,你還打算回到賽場嗎?”你為什么有興趣指導一個默默無聞的選手?這是否是你的轉型之路?”
問題太多,沈如磐一時答不上來。
所有的聚光燈全在對著她,場面是那么熟悉,像極了當年她奪得世界冠軍接受賽后訪問。全場都在沸騰,好像是因為勝利,又好像是因為別的。
沈如磐的耳朵里嗡鳴一聲,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她覺得自己似乎從未退役,卻又分明二度歸來。
當她偏過臉,目光對上蕭與時,視野里那雙黑眸眸色沉靜平定,她空白的思緒又接上來。
于是她正視話筒,對著記者和黑壓壓的攝像機,心中產生沉沉的勇氣,長久以來第一次在低潮中向外界坦誠自己的身份。
“對,我就是沈如磐。”
我從未離去。
我仍在這里。
第33章 喜歡你
稍后毫無疑問是慶功宴。
德國人愛喝啤酒, 肯定要在最熱鬧非凡的啤酒館包場。德國人吃起肉來又特別認真, 五花八門的熏肉烤腸佐以琳瑯滿目的白啤、黑啤, 科什啤, 酒食豐盛。至于冠軍娜塔莎, 本該回去休息, 但奪冠后的幸福感戰勝身體的不適,她堅持要和團隊慶祝一會。這一慶祝, 德國人激動自豪的性格展露出來了,大家跳舞、斗舞,渾然忘我,慶祝氣氛嗨到爆。
沈如磐差點也被大家拖下水, 但她身體不行,舞不能跳,敬她的酒水也不能喝,于是團隊的人轉去圍攻蕭與時。蕭與時倒也大方,敬酒一概不拒。
他酒量穩, 幾乎不上臉,只是體溫上來了, 吐納間氣息熱燙地撲落在她的臉頰。沈如磐有點急, 出言護幾句。眾人還未說什么,他聞言一笑,抬手放在她的頭頂, 輕輕揉兩下:“放心, 我沒事。”
公共場合他對她做出這樣的舉動, 自然引得大家一陣愉快的口哨,仿佛知道她心疼他似的。沈如磐有些無奈,也就不好意思再說什么。
散場時已經有點晚了。
和來時一樣,沈如磐坐蕭與時的車回去。只是啤酒館地處最繁華的柏林大道深處,兩個人要走一段路方可回到停車點。
春末夏至的夜晚,不再是充斥著緊張感和忙忙碌碌的白天。晚風習習,酒的醇香和炭烤牛排的焦香不時從其它啤酒館飄散出來,歡聲笑語夾雜其中,沈如磐感受著難得的輕松,轉頭對蕭與時道:“謝謝。”
“嗯?”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如果沒有你,肯定不會有今日的娜塔莎,也不會有今日的我。”
她的態度極其真摯,所述的話分量很重。蕭與時只是不急不慢說一聲“言重”。
“不過,你不用拆穿我的身份。”沈如磐有些不好意思,“費恩醫生看到體育新聞,肯定嚇一跳,說不定會生氣地質問我不注意休息,是不是不打算痊愈?”
描述得挺真實,蕭與時揚了揚唇:“有可能。”
大抵是飲了酒的緣故,他完全沒有平日的距離感,目光如水,嘴角上揚,俊逸的面容上綻出讓人目眩的溫柔,沈如磐的心神為此恍惚了一瞬。
她不敢多想,轉開視線,半是沒話找話閑聊,半是認真探討:“萬一費恩醫生從此不準我外出怎么辦?”
“嗯?”不是應該從此好好靜養嗎。
“我查過德國今年的花樣滑冰賽事安排,后面還有錦標賽、大獎賽等一系列比賽,我還想繼續指導娜塔莎……”
“沈小姐,這么多賽事排下來,你不注意休息,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痊愈?”
一聲“沈小姐”,夾雜著淡淡的好笑和拿她沒辦法。沈如磐頓時窘了,改口:“別當真,我說說而已。”
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了會,她想到什么,猶豫地轉過身朝向他:“穆勒教授替你做的獲獎發言,還順利嗎?”
這個時間點頒獎儀式早已結束。蕭與時回答:“挺順利。”
雖然她道歉多次,他也多次表示沒關系,她心里依然過意不去,總想著彌補。但是如何彌補?
請吃飯?不好,慶功宴的賬單都是他輕描淡寫地結了。送他一枚她的金牌?也不好,他又不是體育人士。更別提他人帥多金,萬事不愁,什么都不缺。
沈如磐煩惱地嘆口氣,總不能把他供起來吧。
無欲無求,又有求必應,不上香火上什么?
她陷入苦思,完全沒有意識到前方路面有醉漢留下的嘔吐物和碎啤酒瓶渣。哪怕蕭與時眼明手快拉住她,她收步不及時,右腳還是生生踩上去。
——這下可好,她穿的是運動范的小白鞋,鞋被毀了,不能要了。
沈如磐只得無比麻煩地先找個地方把鞋脫掉,正當她猶豫是不是光腳走路,蕭與時卻不含糊直接把她抱起來。
她驚訝地張了張嘴,他云淡風輕地開口:“將就一下,回去就好。”
從現在的地方到泊車點有數百米,沈如磐忙道:“我通知司機把車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