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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愛的萌芽
經過兩小時的車程,蕭與時和沈如磐抵達醫院。
費恩見到沈如磐,緊張一夜的心終于放下,交待她去運動損傷科對膝側韌帶做個全面檢查。
等她離開,他對蕭與時感激地說:“謝謝你送她回來。”
蕭與時只道是舉手之勞,又說:“機場可能已經恢復正常,我該走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沈如磐月底就將結束追蹤觀察,她的出院總結報告需要給你看一下。”
蕭與時方才記起還有這件事。
現在是寒假,也是他一年里難得的清閑時光。他早就計劃好飛往奧地利,和父母短暫團聚,新學期開學前才回來。但那時沈如磐已經回國……
費恩見他久不說話,懂了:“你事情多,不看也沒關系,我會仔細把關沈如磐出院的事。”
他拍拍年輕后輩的肩膀,和藹地笑了笑:“快走吧,好好享受假期。”
*
蕭與時驅車往回走的時候是9點,正值早高峰,道路養護人員鏟雪除冰的速度有限,龐大的車流全擠在唯一清理出來的車道。
這條道,他和沈如磐剛剛走過。也許是兩人說說笑笑分散了注意力,他當時并不覺得行車艱難。現在他獨自駕車,即便耐著性子停停走走,也難免感到前路漫長。
他昨夜沒睡好,頭疼嗓子不舒服,想喝點水提提精神。他掃了眼杯架,憑直覺從兩杯外觀一模一樣的飲料里選了杯,喝了口。
液體順著蓋孔流入嘴里,苦味凸出,但又帶著濃厚的奶香。兩種滋味碰撞,形成了醇和順滑的口感。
——那是沈如磐的咖啡牛奶。
蕭與時靜默一會,視線投向窗外,遠遠地看一眼醫院的方向。
這里是老城區,曾經將柏林劃分為東西二德的隔離墻就經過這里。時移世易,隔離墻早就拆除,城區高樓林立,錯落地遮擋了他想看的目標物。
他剛要收回目光,卻瞥見一棟大樓的外立面上畫滿了涂鴉。
柏林是涂鴉之城。建筑立面,地鐵站,廊橋,隨處可見。眼前的涂鴉恰巧是一輛東德汽車特拉比(trabi),威風凜凜沖破隔離墻駛入西德。這是歷史上兩德統一的經典畫面,巧的是,特拉比便是由潘科區廢棄工廠制造生產。
蕭與時情不自禁想起昨夜的情景。細細密密的飛雪,明明滅滅的燈光帶,以及臨別前老太太對他的的交待。
“年輕人,她很擔心你,從路口回來的時候,羽絨服被雪浸透。”
他當時聽了,轉身回眸,遠遠地和沈如磐對視上,見到她一雙清澈的眸子牢牢地攫著自己,心中莫名一軟。
這么想著,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從胸口泛開,似要突破什么,但又勉強克制住。
他不該忘記她的歸期,至少在醫院門口分開時,他還能和她道別,而不像現在,兩人連照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蕭與時抬手輕揉太陽穴,陷入沉思。
*
另一邊,沈如磐老老實實在運動損傷科求診。
醫生讓她卷起長褲露出膝關節和后側韌帶,輕輕按壓幾下,初步確定沒有大礙,再開張單子讓她去放射科拍片。等到片子結果顯示一切正常,一上午的時間都消磨過去。
她這才有空看手機,卻見有多條未讀消息,皆來自陸楠,大意是:“如磐,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怎么了?不開心嗎?術后恢復出現問題?”
沈如磐后知后覺想起昨夜手機一下子跳出很多訊息,其中就有陸楠的。她趕緊打字:“抱歉,我忘記回復你,一切都好。”
大概是被她失聯嚇到了,陸楠回了個“淚流”的表情。
恰是這個表情,沈如磐想到不久前和蕭與時的聊天。
當年她的母親做了很過分的事,陸楠從未遷怒她;如今她生了病,不能肩負搭檔應有的責任,陸楠從不抱怨,隔著千山萬水關心她。
她誠懇地補了句:“陸楠,對不起。”
“嗯?”
“就是感到慚愧,想和你說對不起。”
這個時候革命同志的戰斗情誼就體現出來了,陸楠用語音回復,聲音暖暖的,含著明朗的笑意:“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
她心中頓暖,也關心他:“你還好嗎?”
“當然。你好我就好。”
哎,盡會嘴甜。
和陸楠聊完近況,沈如磐又想起那位聰明絕頂的物理學家,遂在短信箱里找到昨夜蕭與時發給她的消息,回復過去。
“蕭教授,麻煩你給我一個銀行賬號,我把油費還有住宿費轉過來。請不要拒絕,我昨夜叨擾你,如果連開銷都不承擔,實在過意不去。”
不一會兒,她收到蕭與時的答復:“小事而已,不必。”
既然文字無法說服他,沈如磐索性撥電話。電話剛接通,只聽到他喂了一聲,那邊隨之傳來震動耳膜的登機提醒,她愣住了。
原來蕭與時收到她消息的時候,他正在辦理值機手續,只好簡單回復。現在接到她的電話,他剛開口,廣播突兀地響起,帶著巨大的回音,完全蓋過他的嗓音。
廣播循環幾遍,候機大廳里的人流自覺向登機口靠攏,只有他止步不前,修身長立側著頭通話,與熙熙攘攘、聚散匆匆的離別氣氛一點都不搭。
播報結束,兩人才有機會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