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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自尤氏走后,默坐了片刻,攥著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
“姐姐這是怎么了?”林墨玉回來,見黛玉臉色蒼白,面上猶有淚痕,心中大驚,忙問在旁侍立的雪雁道。
“今天榮國府的尤大奶奶過來說了會子話,姑娘就成這樣了。”尤氏說話時屏退了左右丫鬟,黛玉見狀,將自己的丫鬟也遣了出去,因此雪雁并不知情。
“墨哥兒,是姐姐連累了你。”黛玉說著又落下淚來。
“姐姐何出此言?身子雖好了些,但也禁不住如此傷心。”林墨玉忙上前安慰道。
“今日外祖母遣東府里尤大奶奶來,與墨哥兒說了一門親事。”
“說的是哪家姑娘,這榮國府我們卻是沾不得的。”林墨玉說完,自悔失言,忙又問道:
“外祖母說的可是哪家姑娘?”
“說的是原來一門雙侯的云妹妹。”黛玉冷笑道,這幾日上門提親的人都快踏破了門檻,她一心一意想替墨哥兒擇個好的,所以猶豫不決,不料竟引來了史湘云。
“史家不是剛犯了事,遣回原籍了么?外祖母怎么能將她說給我?”
“所以說原先呢。”
“這門親事卻是作不得的。”林墨玉搖頭道。
“前日珠大嫂子來提過這事,我已拒了,并沒有告訴你知道。今日尤大奶奶卻是有備而來的呢。”
黛玉說著將尤氏送來的,林如海夫婦的親筆書信,展開與林墨玉看。
“果是父親親筆。只是外祖母送這些來,是做什么呢。”
“白紙黑字,外祖母這是容不得咱們拒絕呢。”黛玉想到這里,心下凄涼,忍不住又添悲意,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
“原本父親與外祖母商議的是姐姐的親事,如今要套用在我身上?”林墨玉漸漸明白過來。
“正是呢,都是我連累了你。如今我是想不出法子來了,大姐姐的古怪點子一向很多,不妨問問她去。”
謝彥恰在休沐,聽黛玉說完事情始末,不由皺眉道:
“這可難辦了。”
“大爺何處此言,不過是父親舊日書信而已,既到了妹妹手里,燒了便是,有什么可糾結(jié)的。墨哥兒新科高中,多的是高門貴女,何必再同榮國府結(jié)親。是哪位姑娘?不是都定了親么?”林寒川聽罷,問黛玉道。
“是云妹妹,還有四妹妹也待字閨中呢。”黛玉趁勢將尤氏的話講了一遍。
“夫人,岳丈岳母與老太太素有書信往來,墨哥兒又在岳丈臨終前被繼為嗣子。若是將這些書信套在墨哥兒身上,旁人也不會疑心的。這些處理干凈倒是容易,難保老太太不會再留下幾封。到時散布出來,外人不知情,只怕與墨哥兒名聲有礙。”
“毀壞證物,非君子所為。既是父親遺訓,自當遵從。”林墨玉也不同意林寒川提出的辦法。
“明知是套,還要鉆進去?”林寒川奇道,墨哥兒腦袋里都想的是啥?這可不是現(xiàn)代,不滿意離個婚就完了。多少文人拼了老命選婚高門,哪有墨哥兒這么傻的,榮國府如今勢危,不拖后腿就是好的了。
“墨哥兒說的有理,既是岳丈生前應(yīng)允,這門親事卻是推拖不得的。剛才黛玉妹妹所言,榮國府尚有兩位小姐待字閨中,不知性情如何?”謝彥聽了,另有打算,問道。
“正經(jīng)我外祖母家的只有一位,是東府里的四妹妹,自幼在老太太膝下教養(yǎng)長大的。平日里性子冷清,東府里不親近,在榮國府里,除了二姐姐,也不大與旁的姐妹往來,只在自己屋子里看書畫畫兒。另一位是客居在榮國府里的,原先一門雙侯的史家,后來其余人都回了原籍,只外祖母舍不得云妹妹,將她留在府中,與二哥哥作伴。”黛玉見謝彥問的認真,想了想,據(jù)實道。
“與榮國府的寶二爺作伴?這位史姑娘容貌品行比你四妹妹如何?”謝彥聽這話大有深意,不由玩味道。
“容貌才情倒是比四妹妹強了許多,幼時與我也極好的。”只是后來生分了。
“墨哥兒意下如何呢?”
“父母仙逝,自然由兩位姐姐同姐夫做主。不過聽姐姐如此說,這位四姑娘倒是安靜知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