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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走到童皓的病房時,看到有一大波人堵在門口...
毅勵站著她身后說,“新聞報道了這件事,他們大多數是童皓的同行...”
“嗯。”
汪洋昨晚一看到本市的晚間新聞后便一直坐立不安,一大早便趕過來看童皓...
而同個律所的朋友知道這個不幸后,便三五成人湊成一對來看望童皓...
肖瑋拎著一束花和水果過來,看著擠得水泄不通的病房,走到夕顏的旁邊,看著她滿目瘡痍的臉頰,“師姐。看到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夕顏點點頭。
肖瑋關心地問,“皓哥怎么樣了。”
夕顏的視線落在通向童皓病房的門口,簡單地回答,“他沒什么大礙了。”
“嗯,那就行。沒想到今天會有這么多人來看望他,早知道我就另挑個時間過來了。”
肖瑋安慰著,“師姐,皓哥會沒事的。祝你們早日康復。”
“嗯。”看著嘰嘰喳喳的門口,夕顏很想像潑婦罵街般毫無形象地將他們統統都攆走...
夕顏看向毅勵,“你不是童皓的主治醫生嗎?病人需要安靜,對吧。”
毅勵了然地點點頭,清清嗓子,將手伸進白大褂的口袋上,露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病人需要安靜。”
擠在門口的人聽見后,看向長得一臉溫和、語氣卻冷如冰雪的毅勵...
“病人到檢查時間了,下次再來看望吧。”扔下這句話后,站在門口的人都自覺地讓出一條道...夕顏和肖瑋跟在毅勵的身后進入病房...
肖瑋頂著伙伴的壓力,歉意地看著外面的人,關上了門...
進入病房后,夕顏看到汪陽正在和童皓交談...
童皓瞥了一眼夕顏...
夕顏心虛地低下頭...
汪陽看到后夕顏后,關心地問,“夕顏,看到你沒事就好。”
夕顏禮貌地對汪陽點點頭,“謝謝老師關心。”
汪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著,“童皓,這段時間就當做放假吧,不要太急躁,都會好起來的。”
童皓點點頭,“好。”
汪陽起身,拍拍夕顏的肩膀,“好好照顧童皓。”便離開了病房...
肖瑋對汪陽禮貌地點點頭,“老師,我送您出去吧。”便放下水果和花,跟在汪陽的后面離開了...
擁擠的空間只剩下童皓、夕顏、毅勵,三人各有所思著...
毅勵看著一直沉默的兩不言的人,假裝咳嗽了兩聲,清清嗓子,“童皓,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我先去開會,晚點再和你聊。”說完,便意味深長地看了夕顏一眼,離開了...
夕顏尷尬地開口問,“媽呢?”
“打水去了。”
“嗯。還有哪里不舒服嗎?”夕顏擔心著。
童皓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已經派不上用場的左腳...
是自己太玻璃心了嗎?為什么童皓這樣的行為讓她覺得難過呢...
“童皓,對不起...”夕顏愧疚地說,就算如毅勵所說的,童皓救她并不是想給她帶來自責和愧疚,但夕顏還是無法理所當然地接受童皓是因為自己而殘疾的事實...她寧愿殘疾的那個人是自己...
童皓眼神悲傷地看著她,語氣冷淡地說,“過來。”
夕顏聽話地走到他的旁邊...
童皓用被劃傷的手撫摸著夕顏貼著創可貼的臉頰,語氣柔軟了幾分,“你不用覺得愧疚。我自愿的。如果時間倒流,我還會這么做。”
夕顏感動不已...同樣心疼不已...
“我會陪你,直到你康復為止。”夕顏信誓旦旦地看著他說。
童皓勉強地擠出笑容,“好。”
夕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受傷的童皓變得好冷淡、變得很沮喪,就連平日臉上自信的風采也被沮喪、頹廢侵蝕得一點不剩...她發誓她要幫他找回自信...
夕顏想多陪一會童皓,童倩蕓提著保溫瓶回來了...看到夕顏后,冷聲說,“夕顏,你回你的病房去。”
夕顏不情愿地看著童倩蕓,“媽,我沒什么事,就讓我照顧童皓吧。”
童倩蕓語氣客氣地說,“你先照顧好自己吧,童皓這邊有我。你也不要再瞎折騰,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了。快回去吧。”
夕顏看著短短的一天就變得判若兩人的童倩蕓,是自己太敏感了嗎?為什么總覺得她好像是在怪她呢,怪她因為自己而讓童皓殘疾了?
夕顏不舍地看著童皓,轉身,悶悶不樂地離開了病房...
童皓語氣淡淡地說,“媽,不要怪夕顏,不關她的事情。”
童倩蕓沉默不語...走到床邊,將窗戶打開,窗外面涼爽的清風吹入室內,清新的自然風與病房的消毒水渾然一成...
童皓看著外面的天空,云淡風輕的秋天真好,這么算來的話,他和夕顏認識了有5年,再過25天就整整5年...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在一起了那么久...也想不到自己這么倔強、沉悶的人,夕顏竟然忍受得了那么久...
童皓整整躺在病床一天了,想上廁所,他掀開被子,看著自己已經打上石膏的左腿...腰部稍微移動一下,骨頭就鉆心地疼...童皓好看的眉心都絞在一起...額頭漸漸地冒出冷汗...固執的自己卻依舊不肯就此作罷...慢慢地將右腿從病床移出去,右腿先著地,然后拖著毫無知覺的左腿慢慢地往床沿移動...稍不注意,腰部傳來鉆心痛的痛楚...
正在整理衣服的童倩蕓聽到聲音后,看著欲下床的童皓,擔心地問,“童皓,你沒事吧。醫生說你腰部骨頭移位了,不能下床...”
童皓疼得蹙眉,卻固執地繼續下床,他就不信未來的人生就只能拄著拐杖活著...忍著骨骼的疼痛,執意將左腿移出床沿...
童倩蕓看到如此疼痛的童皓,心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在一旁勸著,“童皓,聽醫生的話...你要做什么,我叫醫生過來。”
童皓成功地將左腿移出床沿,想要彎曲膝蓋,將左腿放在地上,腰部錐心地疼痛刺痛了他的神經,額頭開始冒出豆點般大的汗珠...身體顫抖地承受著這樣的痛楚...
童倩蕓看得心都絞在了一起,紅著眼眶,幾近乞求般勸道,“童皓,聽媽的話,回到床上好不好?”
開完會回來的毅勵走到童皓的病房,沒有看到夕顏的蹤影,卻看到執意下床的童皓...心中怒火蹭蹭蹭地往上燒...
將手上的病例扔到地板上,快速地走到童皓的旁邊,怒道,“你不要命了,醫生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童皓看了他一眼,悲傷地問,“我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只能這樣了。”
毅勵不相信從自己的耳朵聽到的話,一向自信的童皓竟會如此的悲傷沮喪,當自己說自己的未來只能這樣的時候,自己如此否定自己的人生的時候,是在向困境妥協嗎?如果真是如此,這將是一件多么悲傷的事情啊...
當別人說你的人生只能這樣的時候,高傲倔強的自己會在心里怒號:自己的人生憑什么讓別人決定,因為希望自己出有所作為、不被別人如此蔑視而努力,可當自己自己說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了......
毅勵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就這么否定你自己的人生嗎?這么小的困境就讓你繳械投降了,我太高估你了。”
“童皓,你給我記住,只要我沒有放棄治療你,你也別想放棄。”說完,便冷靜下來,沒好氣地說,“你下床干嘛啊。”
童皓不好意思地說,“廁所。”
“不是有夜壺屎盆嗎?”
童皓凌厲的眼眸厭煩地看向毅勵,“我用不慣那個。”
毅勵無奈嘆氣,意識到心氣高傲的童皓怎么會忍受得了在床上做如此難堪而又不雅觀的事情呢...
“只能坐輪椅了。”
“不要!”童皓強烈拒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