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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堯聞著屋中濃重的脂粉味厭惡地皺了皺眉:“今夜子時帶上你的人。”
莫宏本是悠閑地哼著南疆民謠,聞言當即就站起身來,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滿是驚喜:“有幾分把握?”
桑堯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腰間的玲瓏玉,摸了個空才恍然想起玉已經(jīng)不在他身上了。他慘然一笑,隱下嬈歌偷圣物一事不提,沉聲道:“宮中各處守衛(wèi)已按照計劃辦妥?!?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森然冷光:“至于把握……下了蟲蠱的茶我已經(jīng)派人給齊淵身邊那小姑娘送去了……”
第94章 下毒
莫宏撫掌大笑:“如此一來, 齊淵還不是要乖乖地任我處置?”他眸中閃過一絲嘲諷:“學什么不好?偏要學他那情種父親弄出一身軟肋來。心狠手辣才是帝王之道,齊家人卻是沒一個懂的。”
桑堯看著莫宏面上得意的笑,眸子低垂: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fā)。雖倉促了些,總還有六分勝算, 若再不動手由著齊淵做好萬全之策便是連一分勝算也無……
思及此處, 他輕蔑一笑。莫宏此人野心極大, 但頭腦手段卻是沒一樣頂用的,抓人軟肋哪里有直接下手來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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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 你去后園弄些泡好的綠豆來,用我上次教你的法子生些豆芽兒。”程尋站在尚膳房門口掃了一圈, 最終將目光落在蹲在井邊費力打水的衛(wèi)寒羽身上。
她看著那眸子清澈的小姑娘緩緩搖了搖頭:這么老實本分又乖巧的孩子如此招人疼愛, 卻偏偏是父母最不喜的……
“程女史,多少綠豆合適呀?”衛(wèi)寒羽邁著小腿奔了過去,眉梢眼角帶著喜人的笑意, 軟甜的聲音都是透著嬌憨的。
程尋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地道:“三把綠豆就行。可還記得生豆芽的法子?”
“記得的!”衛(wèi)寒羽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后園跑去。
后園是養(yǎng)心殿的一個小花園,齊淵素來不喜御花園, 便命人建了個后園偶爾會去逛逛。自阿圓到了御前之后, 他知曉她喜歡研究各色食材就常常命人搜尋些新奇有趣或是珍貴稀有的食材、調(diào)料送去尚膳房, 日子久了東西便愈來愈多。
因后園就建在尚膳房后面, 取東西也方便, 久而久之, 這景色姝麗的小花園便成了給阿圓放食材的地方, 園中樹木大多也都換成了果樹,就連那矮墻邊兒上都種上了幾從韭菜。
衛(wèi)寒羽笑瞇瞇地走到尚膳房后墻窗戶旁的籬笆架下,蹲下身子將木盆蓋子掀起,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抓了三把綠豆。她甫一起身,猛然發(fā)覺一名眼生的宮人行至盛著茶點的托盤前,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四處看了看。
小姑娘覺出不對來,心中有些緊張。她捂住嘴巴往藤蔓枝葉后躲了躲,半蹲著身子透過縫隙細細盯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宮人抬手,衛(wèi)寒羽不禁屏住呼吸,眸中滿是驚恐。然而那纖細的手指不過是在杯沿兒上輕輕轉(zhuǎn)了一圈兒,乍一看仿若是在擦拭整理一般。
衛(wèi)寒羽微微喘口氣,揉著酸疼的緩緩扁了扁唇:既不是下毒,做什么要如此鬼鬼祟祟的!
“快將云小姐的茶點送去。”她面上有些緊張,揚著的聲音雖是打著顫兒,但落在嘈雜忙碌的尚膳房中卻并不明顯。
衛(wèi)寒羽看著那盞苦葉茶皺了皺眉頭,粉紅的小臉兀地一板:云小姐向來不喜苦森森的東西,尚膳房人人皆知,她定不是尚膳房的人!
眼下正是準備晚膳的時候,廚房內(nèi)但凡是有位份的宮人都是忙碌不堪,只有一年紀小些的宮女聞聲乖巧地走了過去,行了禮后將茶點托起出了尚膳房。
衛(wèi)寒羽暗道不好,匆忙放下手中的盛著綠豆的小碗往養(yǎng)心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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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給姑娘送了苦葉茶來?”清念看著那寬大的茶葉眉頭一擰,就要去命人將茶給換了。
阿圓笑著把人攔下,端起茶盞道:“這個時辰正是尚膳房手忙腳亂的時候,不過是一杯茶,就……”
“姑娘,外頭有個小宮女想見您,說是有要緊的事?!鼻∏汕镪@進來,打斷了阿圓的話。
“小姑娘?”阿圓面上透著疑慮,略微沉吟了片刻緩緩道:“讓她進來罷。”
“喏?!?
清念看著面前總是笑盈盈的阿圓不禁皺了皺眉:“姑娘也太好說話了些,只傳了一句話便見了,往后如何馭下?也該端起些架子來才是?!?
阿圓抿了抿唇,笑呵呵道:“說不定是真的有要緊事嘛!”
她覺得有些口渴,杯子剛送到唇邊就聽見一道帶著稚氣的倉惶聲音傳來:“這茶不能喝!”
阿圓端著茶的手一抖,淡褐色的茶葉險些潑出來。她偏頭望向珠簾前站著的臉色蒼白的小姑娘覺得有些面熟,想了半晌才遲疑道:“你是不是那日給我酸梅湯的小宮女?”
小姑娘急急點了點頭,揪著手指疾聲道:“這茶有毒?!?
阿圓心頭一跳,后背登時便滲出冷汗來。她垂眸掃了一眼手上的茶將它放在桌子上推得遠遠的。
清念與秋闌看著那青瓷茶盞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清念深吸一口氣,取出銀針放入茶湯中攪了攪靜置片刻,銀白的針體卻是半點變化都沒有。
衛(wèi)寒羽紅著眼睛,奶甜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看那宮人是用手指在杯沿上轉(zhuǎn)了一圈,毒定是在杯子上的?!?
阿圓面色慘白,唇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心中不禁有幾分后怕。
清念面容一肅,低聲道:“奴婢去把皇上叫來?!?
說罷,撩起珠簾快步走了出去。
阿圓手心發(fā)涼,全身都透著寒意,仿若身處飄著鵝毛大雪的冬日里,不由自主地打著顫兒。
“姑娘不怕……”
細嫩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阿圓抬眸看去,只見那小姑娘水汪汪的眸子滿是驚恐,但卻是勾著笑意安慰自己的。
她朝衛(wèi)寒羽招了招手,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濕的額發(fā)輕柔問道:“你怕不怕?”
衛(wèi)寒羽緊緊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阿羽怕的!”
阿圓伸手攬著她,本不想哭鼻子的,可眨了眨眼睛也掉下淚來:我也怕啊!
齊淵心如火灼,甫一進門看見面前的場景無端地緩了緩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