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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呆愣的眸子微微動了動,緩緩透出一絲亮光來,她握著程尋和姚蘊安的手,啞著聲音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的。”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阿圓累極,緩緩閉上眼睛皺了皺眉,她心里疼得厲害、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我……”
程尋趕緊扯了扯姚蘊安的袖子,朝她微微搖了搖頭:“那我們先回去,你等會兒便也回去吧,好好睡一晚就什么都忘了。”
阿圓點點頭,無力地耷拉著腦袋:原來我沒有親人、也沒有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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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圓今日也沒吃什么東西……”程尋在房中踱來踱去,滿面擔憂地念叨著。
姚蘊安左思右想,猛地站起身來:“我不放心!阿尋,咱們去給阿圓做些吃的,今晚去她房里陪著她睡。”
程尋思量片刻,心中實在是擔心阿圓也就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怎么過來了?”秋闌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們:“姑娘不是說今晚睡在你們那兒了嗎?”
“睡在我們那兒?”程尋心里一慌,與姚蘊安對視了一眼:“壞了!”
“快,秋闌姐姐,快派宮人去找阿圓。”姚蘊安急的扔下食盒便往出跑。
程尋剛要跟上,卻被秋闌攔了下來:“阿尋,到底出什么事了?”
“事情說來話長,還是先把人找著再說吧。”程尋焦急不堪,匆匆扔下一句話便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秋闌只覺得心跳得厲害,向來冷靜自持的她也慌的手忙腳亂起來。
姚蘊安氣喘吁吁地扶著一旁的假山,急得直跺腳,已經找了一個多時辰了,她連根兒頭發絲都沒找著。
她略微歇了一會兒,揉了揉酸痛難耐的腿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往前尋去。姚蘊安無意望了望養心殿的方向,慌亂不堪的心突然安定了些許。她咬咬牙,朝著養心殿跑去。
“魏總管,麻煩、麻煩您通、通稟一聲,奴婢找皇上有要緊事……”姚蘊安喘著粗氣,兩條腿就像是綁了沙袋一般,狠狠地墜著她。
魏全看著滿面汗水,鬢發濕噠噠地黏在臉上的姚蘊安嚇了一跳:“怎么了這是?”
“阿圓不、阿圓不見了……”
“什么?不見了?”齊淵扔了手中的筆,陰著臉走到姚蘊安面前冷聲道:“發生什么事了?”
姚蘊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話音剛落,面前就已經沒有了齊淵的影子。
“我去派人,你歇會兒啊!”魏全沒工夫管姚蘊安,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將當值的侍衛全派了出去。
齊淵面色冰冷,雙眸幽深,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他握緊雙拳,在殿外緩了腳步,抿著唇思索著阿圓可能會去的地方。
姚蘊安略微歇了片刻,疾步走出養心殿打算接著去找。她走得匆忙,“咚”的一聲好似撞上了什么。
她定睛一看,心頭一跳,倉惶下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齊淵低頭看了看,面上沒有一絲怒意,只開口問道:“你都找過什么地方了?”
“回皇上,奴婢將長安宮、御花園、尚食局、尚膳房都找遍了。”
齊淵沉吟片刻,抬腳離去。
待他走遠了,姚蘊安才松了一口氣。她在御前也侍奉了大半年,皇上也沒少見過,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皇上這般焦急、這般方寸大亂。
姚蘊安彎了彎眉眼:老天爺是公平的嘛!她阿圓幼時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有這樣一個人疼她寵她也算是補償了!
齊淵尋到尚食局后面的亭子,果然在那亭子下方的枯草叢中看見了那個小小的、孤零零的將自己縮成一團的人兒。
直到他走近了,那顆懸著的心才松了幾分。
“阿圓……”齊淵聲音低啞,眉頭緊皺,幽深的眸子滿是心疼。
抱著自己縮在角落里的阿圓微微動了動,她微微抬頭,看到齊淵的那一瞬間,心里最后一層盔甲土崩瓦解,潰敗的一塌糊涂,仿佛天都塌了一般。
“齊二,我沒有家了……”阿圓緊緊抱著膝蓋,抬眸紅著眼睛望著他。她抬了抬酸麻著沒有什么知覺的右手,費力地扯了扯齊淵的衣擺,似是流浪了許久的貓兒找到了依靠,抓上便不想松開……
那一刻,心底的委屈、悲傷、酸楚洶涌而出,她“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軟甜的聲音滿是嘶啞。
齊淵心中一疼,彎下身子把那小小的身子圈在懷中:“你有家,朕給你。”
“我沒有家了……”阿圓把腦袋緊緊地埋在齊淵懷中,悶著聲音一遍遍地呢喃著,她捂著胸口,哭的喘不過氣來。
“齊二,是不是我、是不是我淘氣,所以我親生爹娘就把我丟掉了?啊?”
細弱的聲音似是一把錘子,字字都砸在他心上。齊淵攬著阿圓,雙目通紅,向來清冷的聲音微微發顫:“你不是被丟掉的,乖。”他輕輕撫著阿圓的發絲,溫聲哄著:“或許他們一直在尋你……”
阿圓抓著齊淵的衣裳,哭得眼淚鼻涕都和成了一團:“齊二,我疼……”
破碎凄慘的哭聲繞在齊淵心頭,扯得他滿心酸楚疼惜。
哭聲漸漸低了,懷中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齊淵薄唇緊抿,將人輕輕抱起回了養心殿。
“打盆熱水來。”齊淵把阿圓放在床上,輕手輕腳地替她蓋上被子。
他垂眸看著那只還緊緊抓著他衣裳的小手,喟然一嘆。
清念端著熱水,站在床邊,默默看著齊淵將帕子浸濕、擰干,輕柔地擦洗著阿圓滿是淚痕的小臉兒。
她低頭,眉眼帶笑:皇上都把人帶到寢殿了,連床都給了人家……或許過不了多久宮中便會有位小主子了!
齊淵將帕子輕輕搭在盆邊,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小心翼翼的半點聲音都沒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