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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想不到我哥也會做出這種事。”
顧朝歌說著說著哈哈笑了起來,他笑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沒有人陪他一起笑。他茫然道:“不好笑么?”
然而那宮人顫抖不止,咬著牙道:“陛下,奴才身份卑微,宮里秘事,奴才,奴才——”
顧朝歌懂了,他怕知道得太多,活不長久。
于是顧朝歌再也不說了。
他省下更多的時間喝酒。
再過幾日,他早朝也不上了。
他就一日一日在池邊玩,從庫房里挑出一些,他很小時候玩的東西。他開始無節(jié)制地吃桂花糕,也不怕誰在里頭下毒。有一天,他照例喝得很醉,路過后花園,突然瞧見一個鐵籠。
他已經(jīng)喝得迷瞪,聽見有人在對籠中呵斥。于是他走上前去。
一聲聲“陛下”,一個個跪下的人。
似乎有人在說,這是慕將軍送上的賀禮。
是了,他生辰快到了。
他就快二十歲了。
是誰送的,他似乎也沒聽清。他看也沒看,隨意道:“放了吧。”
放了吧。
不管是誰送的,不管關(guān)的是什么,都放了吧。
沒有誰,生來就該活在籠子里。
再后來,慕萬水來找他,告訴他,她兄長被慕家軟禁了。
她焦慮不堪:“我眼線說,已經(jīng)軟禁許久了——”
顧朝歌嗤嗤笑了。他難得坐在御書房里,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折,地上是一壇又一壇的酒。
他胡子拉茬,卻俊美依舊,只是浸泡了酒氣,很是頹唐。他打了聲酒嗝,突然道:“皇后,明兒是朕生辰。”
慕萬水:“陛下——”
顧朝歌忽然平靜道:“明兒再說吧。”
子琀忽然生出股不詳?shù)念A感。
慕萬水走了,宮人也被打發(fā)走。天漸漸的黑了。顧朝歌抱起奏折,一本本攤在地上。而后,他拎起酒壇,往地上潑酒。他一邊潑,一邊喝,酒灌入口中,順著衣襟淌下。
潑完之后,他也不在乎這滿地濁酒,一屁股坐下。地上用紙糊糊固定住了幾根蠟燭,顧朝歌就面無表情地坐著,看著那幾根燭。
他拿了盤子,開始仔細吃桂花糕。那盤子是菡萏瓷,上頭有一朵精巧的荷花。蠟燭一點點變短,他一口口吃。終于,燭火燒到了盡頭,報更聲響。
火起。
頃刻點燃了滿目。
程舟忍不住捂住雙眼。
子琀一動不動,他眼睜睜看著那人似乎想起什么,突然立起,伸手,拔出了墻上的劍——那是慕千山當年送他的劍。
火舌吻上紅袍,外頭隱隱驚呼,顧朝歌卻充耳不聞。他烈火加身,拔劍起舞,帶著這人間極致的榮華與富貴。行劍無甚技巧,然而大開大合間,無端生出悲涼之意。
江山,南顧。
大夢般的二十年。
這一把火燒去,燒得干干凈凈。
人世間匆匆一遭,什么時候來,便什么時候去。要走,他自己走。
顧朝歌放肆大笑,插|劍入地。這一擊用盡他所有氣力。愴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