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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顧朝歌咬牙,欲言終又止,“不喜歡。”
“不喜歡又如何。”這許是乖巧的小兒子第一次忤逆于他,皇帝惱了,“日后你坐了這位置,想要什么姑娘沒有?你只需生個皇長子,愿意愛誰便愛誰。”
顧朝歌重重叩首,“兒子不愿。”
“你一貫聰慧,怎么就看不明白呢?”皇帝恨鐵不成鋼,忍不住明說道,“幾家將門中,慕家歷來鎮(zhèn)守邊塞——邊塞苦寒,北狄兇猛,故而他家子嗣不多,活下的各個是將才。”
“眼前逆賊頻頻造反,正當(dāng)用兵之際。你娶慕氏為妻,拉攏軍心,扶持慕家。他家兩處奔波,看似重用,實則捧殺。待太平之際,必已式微,你想要如何,他們也無力插手了——”
再到那時,稍加干涉,新的朝堂局面,制衡之態(tài)必定形成。
程舟:“這皇帝。”
他頓了頓,似乎想不出詞形容,轉(zhuǎn)頭去看子琀。然而子琀搖頭。
糊涂他,怎么就不明白了。
顧朝歌猛地抬頭:“父皇,那慕氏于兒,同母妃于您,又有什么區(qū)別?”
一時間,屋內(nèi)死寂。御醫(yī)宮女伏得更低,床上人氣都不敢喘。唯獨顧朝歌字字不停:“那皇后娘娘呢?她為何也英年早逝?”
“當(dāng)年十王亂政,外戚爭斗,支持您的那一脈,如今還剩下多少——”
話沒說完,皇帝一腳踹上他心窩。顧朝歌躲都沒躲,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他直接被摜在地上,吐出口血。顧朝歌兩指一抹,笑道:“兒子呢?”
“是不是也是捧殺?”
“是不是——給皇兄擋刀的一面盾?”
對長子的嚴(yán)苛敦促,對幼子的溺愛縱容。
究竟哪一處是毒?
皇帝陰翳的目光掃過,站在顧朝歌面前,居高臨下。顧朝歌抬眼,眼底是他從未露出的譏誚。
紅衣,冷面,血染唇邊。
“你——”皇帝,“朕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顧朝歌哈哈大笑,他從未笑得如此開懷,幾近放肆。
“可不是么?兒臣能在皇宮里失足落水,可不是您白疼了么?”
程舟:“我的天!他不會是說——”
顧朝歌起身,笑道:“父皇,不用父皇防著,也不用父皇試探。兒臣從頭到尾都沒想要過這位子。”
“不瞞父皇——”他狠狠擦了擦唇邊,挑眉一笑,“兒臣喜歡男人。”
子琀一愣,皇帝猛地抬掌。
顧朝歌梗著脖子,然而那一掌并未落下。
皇帝抬著手,喘著粗氣。他瞪著顧朝歌,一時間眼中竟有血絲,遍布如蛛網(wǎng)。
顧朝歌嗤嗤笑了:“又何苦耽誤旁人一生。”
皇帝直勾勾看著他。出乎意料,他收回手,反露出一個笑來。他沉迷酒色多年,卻吃了不少“仙丹”,臉還有些年輕時的棱角,那棱角藏著顧朝歌與顧朝松的影子。
他慢騰騰坐下,慢騰騰看顧朝歌。然而這一眼,居然讓顧朝歌心悸起來。
“叫朕說,你倒是很會利用你皇兄。”皇帝轉(zhuǎn)身,一拉,將帳中一個美人拽了出來,樓進懷里,“他沒了,你便是朕唯一的兒子,朕不能將你怎樣。”
那美人聽聞種種,嚇得臉色慘白,此刻僵著,動都不動。
顧朝歌道:“我沒有——”
“是,你未必心里這么想。”皇帝把玩著美人頭發(fā),“但你就是這般做的,來人吶——”
門外跑進一人,“奴才在。”